第719章 719
一个个名字被念到，一个个或高或低的积分被报出。被念到名字的人，在周围人羡慕的目光中，昂首挺胸地走上高台，从季平手中，接过一张写着数字的纸条。
这张小小的纸条，就是“积分”。
然后，他们可以拿着这张纸条，走进那个由帐篷和勒勒车围起来的“商城”，去兑换他们想要的任何东西。
一个叫巴音的乃蛮士兵，用他那八十积分的纸条，犹豫了很久，最终兑换了一口他眼馋了多年的大铁锅，还剩下三十积分，他又换了一大袋盐和两匹足够给妻子和女儿做新衣的棉布。
当他扛着铁锅，抱着盐和布，走出商城时，他感觉自己像在做梦。以往，这样一口铁锅，需要他用五只最好的肥羊去换，而且还得托大贵族的关系。现在，他只是打了一场“没见血”的仗，就得到了这一切。
他看着怀里那张还剩几分“余额”的纸条，激动得浑身颤抖。这玩意儿，是神物啊！
越来越多的人，兑换到了他们想要的商品。整个王庭，都沉浸在一种狂热的喜悦之中。人们扛着盐，抱着布，抚摸着铁锅，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满足。
图兰站在远处，默默地看着这一切。
她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乃蛮老阿妈，用儿子换来的积分，兑换了一小包茶叶，她小心翼翼地捧着，凑在鼻子前闻了又闻，浑浊的眼睛里，流下了泪水。
她看到几个被收编的克烈部少年，用劳动换来的十几积分，合伙兑换了一把锋利的镇北城制式匕首，几个人轮流抚摸着，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羡慕。
她看到……她的族人，正在被这些廉价却又实用的商品，迅速地收买，迅速地同化。
他们脸上的笑容越是灿烂，图兰的心就越是冰冷。
她知道，裴然赢了。他用最简单，最直接，也最无法抗拒的方式，在这片草原上，打下了最深刻的“思想钢印”。
当所有人都习惯了用积分去换取盐、茶、铁锅时，谁还会记得，他们的祖先，是如何用弓马和长刀，去征服这一切的？
当勇士的价值，不再用斩获的首级来衡量，而是用一张小纸条上的数字来定义时，草原的狼，离变成圈养的羊，还有多远？
就在这时，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剧烈的争吵，随即演变成了斗殴。
“凭什么！凭什么他一个汪古部的商人，什么都没干，就能分到五百积分！我爹在黑风谷跟冈格尔拼过命，才分到一百！”一个年轻的乃蛮勇士，涨红了脸，揪着一个穿着体面的汪古部商人的衣领。
那个汪古商人也不示弱：“你懂什么！我提供的‘情报’，避免了集团至少一万积分的损失！这是‘脑力劳动’！裴部长说了，‘知识就是财富’！你们这些只懂用蛮力的，活该拿得少！”
“你说什么！”
“我说你们是蠢牛！”
冲突迅速扩大。乃蛮人觉得自己流了血，分得却不如那些投机取-巧的“外人”多。而被收编的部落，则觉得自己受到了歧视和不公。新旧矛盾，利益纠纷，在“分红”的刺激下，被彻底点燃。
很快，斗殴就变成了上百人的械斗。刚刚还喜气洋洋的“商城”，瞬间乱成一团。
太阳汗闻讯赶来，他看着眼前混乱的景象，气得脸色铁青。他正要下令镇压，却被一只手拦住了。
是裴然。
他依旧站在高台上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场骚乱，脸上没有丝毫意外，反而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。
“裴先生，这……”太阳汗又急又怒。
“别急，太阳汗。”裴然淡淡地说，“水浑了，才能摸鱼。‘薪酬体系’的改革，总会触动一部分人的‘既得利益’。有矛盾，是好事。这说明我们的‘激励机制’，已经开始起作用了。”
他转向季平：“‘安保部队’的‘实战演练’，可以开始了。让豁阿秃带人上。告诉他，这次‘演练’的表现，将直接计入他的‘季度KPI考核’。”
医疗帐篷里。
巴图鲁正笨拙地活动着他的新胳膊。
那是一只银灰色的金属手臂，从他的断臂处连接，一直延伸到指尖。每一个关节，都闪烁着精密的金属光泽。它不像之前那只黑铁义肢一样粗暴，反而带着一种工业造物特有的美感。
孙医师正在调试着连接处的几个感应器。
“集中你的意念，巴图-鲁。想象你的手还在，你想让它握拳。”
巴图鲁闭上独眼，额头上渗出汗珠。他能感觉到，断臂处的肌肉，在微微抽动。
然后，他看到，那只金属手掌，五根手指，缓缓地，带着轻微的机括声，收拢，握成了一个拳头。
“长生天……”巴图鲁失声惊呼。
塔格也看得目瞪口呆。
这简直是神迹！
巴图鲁尝试着张开，握紧，再张开。金属手臂的动作，从生涩，变得越来越流畅。他能感觉到，一股久违的力量，正在回归他的身体。
这不是那只让他又爱又恨的，镇北城强加给他的铁手。
这是他自己的手。是他用脑子，用思想，在控制的手。
就在他沉浸在这种新奇的体验中时，帐篷外传来了喧哗和兵器碰撞的声音。
“外面怎么了？”塔格问。
一个卫兵跑了进来，脸上带着惊慌：“巴图鲁大人，塔格大人！不好了！为了分红的事，乃蛮人和那些新投靠的部落，打起来了！”
巴图鲁握紧了金属拳头，关节处发出“咔咔”的声响。
他刚刚才从一场战争的泥潭里爬出来，以为迎来了和平。却没想到，一场新的，由利益和人心引发的战争，这么快就到来了。
而这一次，敌人，是他们自己。
他站起身，金属手臂在阳光下，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。
“去看看。”他的声音，沉稳如铁。
第233章 KPI考核与鲶鱼效应
豁阿秃感觉自己快要疯了。
媚骨毒妃
浮木
2024-07-09 00:0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