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6章 716
第220章 收购不良资产
山岗上的风，吹散了血腥气，却吹不散乃蛮贵族们脸上的震惊。
他们眼前的景象，已经超出了他们最狂野的想象。没有骑兵对冲，没有血肉横飞，没有尸积如山。那支号称十五万，足以踏平草原西部的庞大联军，就像一个被戳破的牛皮水袋，自己就漏干了。
塔塔尔部倒戈一击，直扑王罕的中军。汪古部的骑兵已经拉开了距离，在战场边缘逡巡，像一群嗅到肉味的鬣狗，随时准备扑上来分一杯羹。剩下那些被裹挟而来的中小部落，则彻底乱了营，有的想跑，有的想投降，有的甚至开始和身边的“盟友”火并，抢夺马匹和物资。
一场本该决定草原命运的决战，变成了一场规模空前的闹剧和武装游行。
“裴……先生……”太阳汗的声音干涩，他艰难地转动脖子，看向身边那个依旧在摇扇子的汉人，“现在……我们该做什么？”
“做什么？”裴然的扇子停了，指向山下那片混乱的草场，脸上是商人看到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商品时才有的愉悦，“太阳汗，‘路演’结束，市场反应热烈。现在，是时候进行‘并购’了。这些，都是我们公司的第一批‘待注入资产’。”
“并购？资产？”太阳汗咀嚼着这两个词，他感觉自己的脑子，正在被这些稀奇古怪的词汇，反复地捶打、重塑。
“王罕联军，这个‘项目’，已经宣告‘破产’。按照商业规则，破产之后，就要进行‘清算’。”裴然的语气，像是在上一堂最基础的商业课，“塔塔尔部，属于‘带资进组’，他们通过攻击王罕，支付了‘投名状’，可以获得‘优先股认购权’。汪古部，保持了‘中立’，可以成为我们的‘渠道商’。至于剩下这些……”
裴然的扇子画了一个圈，“都是‘不良资产’。我们需要对它们进行‘尽职调查’和‘资产重估’，然后打包‘收购’。”
“我还是不明白。”一个乃蛮贵族壮着胆子问。
季平从旁边探出头来，扶了扶他那因为兴奋而有些下滑的眼镜，用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口吻解释道：“意思就是，首恶，也就是‘破产公司’的‘法人代表’王罕，必须承担‘无限连带责任’。他的核心嫡系，也就是‘管理层’，要进行‘清退和重组’。至于那些普通的士兵，也就是‘基层员工’，在经过‘背景调查’和‘再培训’后，可以‘择优录用’，吸纳进我们的新‘公司’。”
这番解释，比不解释更让人糊涂。
太阳汗却好像抓住了什么，他看着山下那些丢盔弃甲、四散奔逃的士兵，眼睛里冒出了光。他明白了，裴然的意思是，不要杀光他们，而是要把他们，变成自己的人！
这比单纯的杀戮和征服，要高明，也贪心得太多！
“阿古达！”太阳汗猛然咆哮一声。
“在！”
“带上你的人，给我冲下去！但是记住，不准乱杀人！”太阳汗的命令，让阿古达一愣。不杀人，那还叫打仗吗？
“听着！”太阳汗一把揪住他的衣领，他努力模仿着裴然的腔调，虽然听起来有些不伦不类，“我们的目标，不是砍掉他们的脑袋，是‘收购’他们的‘人力资产’！把武器和马匹，都给我‘清缴’了！反抗的，就地‘清退’！投降的，就地‘收编’！把他们的头领，都给我抓活的，我要对他们进行‘绩效面谈’！”
阿古达听得晕头转向，但他听懂了最后几个字。抓活的！
“是！”
乃蛮部的骑兵，像一道憋了许久的洪流，终于找到了宣泄口，从山岗两侧呼啸而下。但他们的任务，却不是冲锋陷阵，而是像一群最高效的牧人，去收拢那些溃散的“羊群”。
他们高喊着刚刚从季平那里学来的新词汇：“放下武器！接受‘资产重组’！”，“主动‘缴械’者，可保留‘员工身份’！”，“企图‘恶意转移资产’者，就地‘破产清算’！”
那些本就吓破了胆的溃兵，哪里见过这种阵仗。他们听不懂那些词，但他们看得懂乃蛮人眼中那毫不掩饰的，像是看着一头头肥羊的目光。反抗是死，不反抗，好像……还能活？
于是，草原上出现了极其荒诞的一幕。成千上万的士兵，主动扔掉武器，双手抱头，蹲在地上，等待着乃蛮人前来“盘点”。
季平带着他的几个助手，推着小车，冲在了最前线。他的小本子翻得飞快，嘴里念念有词。
“克烈部溃兵，三千二百人，评估为‘初级劳动力’，人均估值五十积分。战马两千四百匹，‘固定资产’，平均成色七成，总值十二万积分。刀剑三千柄，‘低值易耗品’，打包估值三万积分……哦，这个小头目身上居然有件银甲，属于‘优质个人资产’，需要进行‘二次评估’！”
一个被俘虏的小部落首领，浑身发抖地跪在地上。季平还没来得及盘点他的资产，先递过去一张账单。
“你好，我是‘北方草原联合贸易集团’的首席财务官。这是你们部落本次‘恶意做空’我方‘股价’，所造成的‘市场波动损失’，以及我方进行‘危机公关’和‘反向拉升’所付出的‘营销成本’，合计三千七百积分。请问您是选择‘现金’支付，还是用‘资产’抵债？”
那首领看着账单上他一个字都看不懂的鬼画符，和那个庞大的数字，两眼一翻，直接吓晕了过去。
“唉，抗压能力太差。财务状况评级：D-，建议进行‘债务重组’后，‘降职使用’。”季平摇了摇头，在小本子上又添了一笔。
山岗上，图兰看着这一切，只觉得手脚冰凉。
她看到乃蛮的勇士，不再以斩获敌人首级为荣，而是兴高采烈地清点着缴获的马匹和盔甲，像一群贪婪的商人。她看到昔日凶悍的敌人，像待宰的羔羊一样，被贴上各种奇怪的“标签”，然后被分门别类地带走。
整个战场，没有了英雄主义的悲壮，没有了战士的荣耀，只剩下冰冷的计算和赤裸裸的利益。
这还是她熟悉的草原吗？那个用勇猛和鲜血来书写史诗的草原，正在以一种她无法理解，也无法抗拒的方式，迅速消亡。
“你不喜欢？”裴然的声音，在她身边响起。
图兰没有回头，她看着山下，一个乃蛮士兵，正兴奋地用一把缴获的弯刀，跟季平的助手换取了一张写着“五十积分”的纸条，然后宝贝似的揣进怀里。
“你把他们，都变成了商人。”图兰的声音很轻。
“商人有什么不好？”裴然反问，“商人逐利，但商人也畏惧风险。当所有人都习惯用‘积分’来衡量价值时，战争，就会成为最不划算的一笔买卖。因为战争，意味着‘资产损毁’，意味着‘投资亏损’。”
“我不是在毁灭草原的勇武，图兰公主。”裴然的目光，同样望着山下，“我只是在给这份勇武，装上一个‘成本计算器’。当一个战士在挥刀之前，会先想一想，杀死这个人，是能让他‘赚取积分’，还是会让他‘承担亏损’时，草原上，每年会少死多少人？”
图兰沉默了。她无法反驳。因为她看到，这场本该血流成河的战争，到目前为止，真正的死伤，少得不可思议。
医疗帐篷内，巴图鲁和塔格已经能坐起来了。
孙医师正给巴图鲁检查那条缠着绷带的断臂。
“恢复得不错。肌肉没有萎缩。过段时间，我让军医院那边，给你送一套最新的‘神经传导式义肢’过来。虽然不能完全像真手一样，但提个几十斤的东西，开弓射箭，都没问题。”
“神经传导？”巴图鲁不懂。
“就是你想让它动，它就能动。用你的脑子，来控制它。”孙医师言简意赅。
巴图鲁的独眼里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。用脑子控制的铁手？这又是什么汉人的妖术？
外面的消息，正源源不断地传进来。
“首领！阿古达大人已经控制了联军的左翼，俘虏了七个部落的首领！”
“首领！塔塔尔部已经和王罕的亲军打起来了！他们请求我们‘侧翼支援’！”
“首t……顾问！”一个传令兵跑进来，差点又喊错，他看着巴图鲁和塔格，喘着气，“裴先生问，王罕麾下的‘四犬’，豁阿秃和纳邻，现在带着残部，正往东边逃。我们是‘追击’，还是‘ปล่อย’？”
传令兵努力地学着新词汇，把“放过”说成了“ปล่อย”，这是他从季平那里听来的，据说是“ปล่อย任其自生自灭以降低追击成本”的简称。
媚骨毒妃
浮木
2024-07-09 00:0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