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2章 712
听着季平嘴里冒出的那些古怪词汇，巴图-鲁和塔格都有些发懵。他们感觉，自己熟悉的那些人和事，被这两个汉人拆解、量化，变成了一堆冰冷的数字和概率。一场血腥的战争，在他们口中，仿佛成了一场可以精确计算的沙盘推演。
“很好。”裴然听完，满意地点了点头，“你们两个，现在是‘联合指挥部’的‘特聘军事顾问’。你们的任务，就是躺在这里，把你们脑子里所有关于敌人的信息，都给我挖出来。这比你们骑着马上阵，价值要大得多。”
说完，他站起身，准备离开。
“等等！”巴图-鲁叫住了他，“裴先生，你到底……想怎么打？”
裴然回头，笑了笑：“谁说我要打了？”
留下一个让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背影，裴然走出了帐篷。
帐篷外，图兰正等着他。她的脸上，没有了之前的激烈和敌意，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迷茫。
“你把女人和孩子都转移了，这很好。”图兰开口，声音有些沙哑，“至少，你没有拿他们的命去赌。”
“图兰公主，我重申一遍，我是一个商人。对我来说，每一个生命，都是宝贵的‘人力资本’。无谓的伤亡，是我最不能接受的‘经营亏损’。”裴然的语气很平静。
“经营亏损……”图兰咀嚼着这个词，脸上露出一丝苦涩，“在你的眼里，所有东西都是可以计算的买卖，对吗？包括我们的信仰，我们的荣耀，我们的生命。”
“如果信仰不能让你吃饱饭，如果荣耀需要用族人的尸骨来堆砌，如果生命像野草一样被随意收割，那么，这样的信仰和荣耀，不要也罢。”裴然看着她，“我给的，不是要取代你们的根，而是给你们的根，换一片更肥沃的土壤。至于能长成什么样，那是你们自己的选择。”
他没有再多做解释，只是带着图兰，走到了王庭的另一侧。
那里，一队长途奔袭而来的镇北城运输队，刚刚抵达。
图兰和周围的乃蛮人一样，都以为运来的是精良的铠甲、锋利的弯刀，或是那种威力巨大的神臂弩。然而，当箱子被打开时，所有人都傻眼了。
没有兵器，没有甲胄。
有的是一摞摞雪白的纸张，几台黑乎乎的，结构复杂的铁疙瘩，还有一桶桶黏稠的墨汁。
另一边，卸下来的，是小山一样的盐块，一捆捆被压制得结结实实的茶砖，还有成千上万匹颜色鲜艳，料子却很普通的棉布。
乃蛮人彻底骚动了。
“这是什么？我们要的是武器！不是这些破布和纸！”
“王罕的十五万大军就要来了，我们拿这些东西去砸死他们吗？”
“汉人骗了我们！他们根本没想帮我们！”
太阳汗也闻讯赶来，他看着眼前这堆“破烂”，脸上的肌肉不住地抽搐。他刚刚才把全部的信任和族人的性命交到这个汉人手上，对方却用这种方式来“武装”他。
“裴先生！”太阳汗的声音，已经带上了压抑不住的怒火，“我需要一个解释！我的勇士们正在准备流血，你却给我运来了一堆商人的货物！”
面对着所有人的质疑和愤怒，裴然却显得从容不迫。他走到那台黑乎乎的铁疙瘩——一台手摇印刷机前，轻轻抚摸着冰冷的机身。
“太阳汗，各位乃蛮的勇士们。你们以为，最强大的武器是什么？是更锋利的刀，还是更坚固的甲？”
他摇了摇头。
“都不是。最强大的武器，是思想。”
媚骨毒妃
浮木
2024-07-09 00:0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