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9章 709
天使？投资人？
这些陌生的词汇，他们一个也听不懂。但他们能看懂裴然脸上的表情。那不是恐惧，不是凝重，而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踏入陷阱时的，混杂着兴奋与算计的光芒。
太阳汗身边的贵族们，已经彻底乱了阵脚。
“十五万！长生天啊，王罕把整个东边草原的狼都带来了！”
“我们刚打完冈格尔，勇士们都带着伤，怎么抵挡？”
“完了，王罕那个老秃鹫，他不会放过我们的！他会把我们的头骨拿去做酒杯！”
“投降吧！大汗，我们打不过的！”
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，王帐内的空气，充满了失败主义的酸腐气味。太阳汗的脸色，比锅底还要黑。他刚刚才下定决心，要当这个“区域总裁”，要拿“百分之三十的股份”，转眼间，他的“公司”就要面临破产清算。
他猛地一拍桌子，巨大的响声震得众人一个哆嗦。
“都给我闭嘴！”太阳汗的咆哮，压下了所有的嘈杂，“还没看到敌人的影子，就把自己吓得尿了裤子，你们还算乃蛮的勇士吗！”
他喘着粗气，胸膛剧烈起伏，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唯一还保持着镇定，甚至可以说兴致勃勃的汉人身上。
“裴先生，我的‘天使投资人’，带着十五万大军来做‘尽职调查’了。”太阳汗的声音，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带着浓重的自嘲和一丝孤注一掷的狠厉，“现在，你这个‘控股母公司’的代表，是不是该告诉我，这场‘路演’，我们该怎么演？要是演砸了，我们可没有第二次机会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，再次聚焦于裴然。图兰的眼神尤为复杂，她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。她既希望这个巧舌如簧的汉人黔驴技穷，证明他的那套理论在真正的刀剑面前一文不值；又隐隐地，绝望地，期盼着他能创造一个奇迹。
裴然施施然地收起扇子，用扇骨轻轻敲了敲桌面上的地图。
“太阳汗，你问错了问题。”
“哦？”太阳汗眉头一拧。
“你不该问‘怎么演’，你应该问，这场路演，我们的‘目标观众’是谁？”裴然的扇子，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大圈，将克烈部、汪古部、塔塔尔部都圈了进去，“王罕，只是一个领投的‘天使投资人’。但他带来的，还有两个跟投的‘风险投资机构’，和一大群散户。”
季平适时地凑了上来，他的小本子上，已经飞快地写满了新的数据。
“裴部长分析得没错。根据我们的‘部落关系动力学模型’，克烈、汪古、塔塔尔三部组成的联军，其内部‘股权结构’极不稳定。王罕的克烈部，是绝对控股，占百分之五十以上的‘投票权’。但塔塔尔部与克烈部有世仇，属于‘恶意收购’后的强制并表，内部矛盾重重。汪古部，则更像一个‘机会主义投资者’，他们占据着草原商路，谁赢，他们就跟谁合作。”
裴然赞许地点点头：“所以，我们的路演，不是演给王罕一个人看的。而是要分化他们，瓦解他们，甚至……把他们变成我们的新客户。”
“说得轻巧！”一个乃蛮贵族忍不住反驳，“他们有十五万人，我们能打的，现在凑起来不到三万！拿什么去分化，用我们勇士的血肉吗？”
“谁说要用血肉了？”裴然笑了，那笑容里，带着一种让乃蛮人完全无法理解的自信，“打仗，是最后的手段。战争，是政治的延伸，更是商业的延续。在战场上用刀剑决胜负，那是三流的将军才干的事。一流的将军，在敌人出征之前，就已经赢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环视着一张张或迷茫，或怀疑，或恐惧的脸。
“太阳汗，你刚才说，你的价值，是十万控弦之士，是草原的拳头。现在，就是你证明这份‘价值’的时候。不过，不是用你的拳头去硬砸，而是要让你的拳头，变得更‘聪明’。”
裴然的语速开始加快，他的思路，像一条奔涌的大河，将所有人都卷了进去。
“季平！”
媚骨毒妃
浮木
2024-07-09 00:0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