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3章 703
他千算万算，算到了太阳汗的反应，算到了草原的规则，却没算到，这笔早已被他划入“沉没成本”的旧账，会以这样一种方式，被重新翻了出来。
这道题，比冈格尔，比太阳汗，都更难解。
因为它考验的，不再是勇武和智慧，而是人心。
第215章 旧账的清算方式
蔑儿乞王帐亲军的叫阵，像一盆冰水，浇灭了乃蛮王庭的所有喜庆气氛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尴尬而又紧张的对峙。
乃蛮人不知道该如何反应。他们刚刚见证了巴图鲁和塔格的英勇，太阳汗也亲口封他们为英雄，与乃蛮结为兄弟。可现在，对方的“娘家人”找上门来，指着鼻子骂他们是叛徒，这让乃蛮人的处境变得十分微妙。是出手维护“新兄弟”，还是坐视不理，看他们如何处理“家事”？
太阳汗站在王帐前，脸色阴沉。他没想到，自己刚刚宣布与镇北城结盟，就立刻有人跳出来，用这种方式打他的脸。这支蔑儿乞骑兵，早不来，晚不来，偏偏在这个时候来，背后若说没有人在煽动，他绝不相信。
他的目光，不着痕迹地扫过裴然。
裴然的扇子，已经停了。他看着远处那面残破的苍狼战旗，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。他知道，这是他整个“商业计划”中，最大的一个“历史遗留问题”。巴图鲁和塔格的出身，是他们融入镇北城体系的“敲门砖”，但同样，也是一枚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。
现在，这枚炸弹，被人点燃了引线。
“裴部长，”季平凑了过来，压低了声音，“根据‘应急预案’第三条，当‘核心资产’遭遇其原生背景的‘合法性挑战’时，应立刻进行‘物理隔离’，避免事态扩大。是否需要我方安保部队出面，将他们‘劝离’？”
“劝离？”裴然摇了摇头，“他们既然敢来，就没打算被劝离。你看他们的阵型，看似松散，实则攻防兼备。带头的那个，是蔑儿乞的老将，叫豁里赤，当年跟着老可汗南征北战，是蔑儿乞部最顽固的石头。你现在派人去，只会激化矛盾，坐实我们‘挟持’了巴图鲁和塔格的罪名。”
“那……怎么办？”季平有些没辙了。账本上的数字可以计算，但人心里的旧恨，没法用积分来衡量。
“这是巴图鲁和塔格的‘面试’，不是我们的。”裴然轻声说，“我们已经帮他们通过了太阳汗的‘终极面试’，拿到了‘offer’。现在，是他们需要向自己的过去，递交一份‘辞职报告’的时候了。这份报告写得好不好，直接决定了他们未来的‘职业生涯’，能否顺利展开。”
医疗帐篷内，外面的叫骂声，一字不落地传了进来。
刚刚缝合完伤口的巴图鲁，猛地睁开了眼睛。他挣扎着，想要坐起来。
“别动！”孙医师一把按住他，“你的伤口会崩开！”
“放开我！”巴图鲁的独眼里，燃起了两簇火焰，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，“豁里赤……是豁里赤来了！”
豁里赤，这个名字，像一把钥匙，打开了他尘封的记忆。那是他还是个少年时，教他骑马射箭的叔叔辈，是看着他从一个毛头小子，成长为蔑儿乞第一勇士的长辈。
“是我的错……都是我的错……”塔格也醒了，他躺在褥子上，嘴唇翕动，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悔恨，“是我把首领，把所有兄弟，都逼到了这条路上。该去面对他们的，是我。”
他挣扎着，想要起身，但肩膀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，又倒了回去。
“你们两个，都给我躺下！”孙医师有些恼火了，他像一个训斥不听话病人的大夫，“再乱动，信不信我把你们俩绑起来！”
就在这时，帐篷的门帘被掀开，图兰走了进来。她看了一眼两个激动不已的伤员，又看了一眼束手无策的孙医师，然后对巴图鲁说：“外面，是你的族人。他们要你给一个交代。”
巴图鲁看着图兰，这个曾经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的乃蛮公主，此刻的眼神里，却没有了恨意，只有一种复杂的，近乎怜悯的情绪。
“扶我起来。”巴图鲁对她说。
图兰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走上前，和孙医师一起，小心翼翼地将巴图鲁扶着坐了起来。他靠在几个厚实的皮枕上，每一次呼吸，都牵动着胸口的伤。
媚骨毒妃
浮木
2024-07-09 00:0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