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8章 698
他们完全无法理解，为什么一场弑君的血案，能被量化成“高风险决策下的最优止损行为”；为什么一场部落的迁徙，会被定义为“优质人力资源的战略性转移”。
当季平指着账本上的一行小字，一脸严肃地告诉豁里-赤，根据模型测算，巴图鲁这些年为蔑儿乞部创造的总价值，扣除他弑君造成的“品牌声誉损失”和带走族人造成的“固定资产流失”后，蔑儿乞部仍拖欠巴图鲁个人三万七千五百积分的“绩效奖金”时，豁里赤彻底崩溃了。
他感觉自己的脑子，比被冈格尔撞过还要疼。
这场由血海深仇引发的“问罪”，最终以一种近乎荒诞的喜剧方式收场。乃蛮人看得目瞪口呆，他们第一次发现，原来嘴皮子和算盘，真的能杀人不见血。
巴图鲁被阿古达扶回了帐篷，他整个人都处在一种虚脱的状态。他用三碗酒，一场决绝的自我放逐，斩断了与过去的纠缠。他以为这会是一场悲壮的诀别，却没想到被裴然硬生生扭成了一场滑稽的“债务清算”。
他躺在褥子上，看着帐篷顶，独眼里情绪复杂。他不知道自己是该感谢裴然，还是该骂他。这个汉人，总有办法将一切神圣的、悲壮的、沉重的东西，都消解成一笔可以讨价还价的买卖。
但他也不得不承认，这种方式，效果出奇的好。
至少，当豁里赤带着人离开时，那些蔑儿乞骑兵看他的眼神，已经从愤怒和鄙夷，变成了某种混杂着同情、困惑和一丝……羡慕的古怪情绪。
风波平息，太阳汗的王帐内，一场真正的谈判，才刚刚开始。
这一次，没有了剑拔弩张的试探，气氛缓和了许多。太阳汗换上了一身便服，他甚至主动让人给裴然和季平，端上了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腿。
“裴先生，你的手段，我今天算是见识了。”太阳汗撕下一大块羊肉，狠狠地嚼着，“死的能说成活的，欠债的能说成债主。我乃蛮部要是跟你做对，怕是被人卖了，还在帮你数钱。”
这话听着像是在夸奖，但语气里，依旧带着几分警惕。
“太阳汗过誉了。”裴然优雅地用小刀切下一片羊肉，慢条斯理地送进嘴里，“我们镇北城做生意，讲究的是‘合作共赢’。巴图--鲁的旧账，我们替他清了。现在，也该谈谈我们未来的新账了。”
“好！”太阳汗放下羊腿，擦了擦手上的油，“你说，我听着。我这个‘区域总裁’，到底能有多少‘股份’？”
“在谈股份之前，我们得先明确‘公司’的业务范围。”裴然的扇子，在桌面的地图上，轻轻一点，“我们的‘公司’，暂定名为‘北方草原联合贸易集团’。镇北城，作为‘控股母公司’，提供技术、标准、资本和高端产品。乃蛮部，作为第一个，也是最重要的‘区域子公司’，负责整合草原西部的资源、市场和武装力量。”
“说人话。”太阳汗皱起了眉。
“我出铁锅、盐巴、茶叶和兵器。你出牛、马、羊和地盘。”裴然言简意赅。
太阳汗点了点头，这个他懂。
“但是，”裴然话锋一转，“不是简单的以物易物。我们要建立一个统一的‘市场’。在这个市场里，所有商品，都要用我们共同制定的‘积分’来定价。一斤羊毛值多少积分，一把弯刀值多少积分，都要有明确的标准。镇北城和乃蛮部的商人，都可以在这个体系内自由贸易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，以后我们买东西，不用牛羊，用你说的那个……积分？”一个乃蛮贵族忍不住插嘴。
“可以这么理解。”裴然笑道，“‘积分’可以和牛羊、皮毛挂钩，也可以和黄金、白银挂钩。它更方便携带，也更方便计算。最重要的是，当所有人都开始使用‘积分’时，谁掌握了‘积分’的发行权，谁就掌握了整个市场的命脉。”
太阳汗的眼睛，猛地亮了。他是个聪明人，立刻就明白了这其中的关键。这不仅仅是做买卖，这是在制定规则！
“这个‘积分’，谁说了算？”他一针见血地问。
“前期，由镇北城军机处下属的‘度支司’来发行和监管，以保证其‘信用价值’。”裴然坦然道，“但是，乃蛮部，作为我们最重要的‘战略合作伙伴’，可以获得一部分‘股权’。”
“股权？”
“也就是分红的权力。”裴-然解释道，“每年，整个‘联合贸易集团’产生的所有利润，我们会拿出一部分，按照股权比例，分配给乃蛮部。您不需要亲自去放牧、去打仗，只要这个市场在运转，您每年都能获得一笔可观的‘分红’。而且，您的部族，在购买镇北城的商品时，可以享受‘内部折扣价’。”
这番话，让在场的所有乃蛮贵族，都呼吸急促了起来。
媚骨毒妃
浮木
2024-07-09 00:0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