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7章 697
他的声音，变得低沉而又沉重。
“从今天起，我巴图-鲁，自逐于蔑儿乞部。我的名字，不配再写入蔑儿乞的英雄谱。我的尸骨，不配再埋入蔑儿乞的祖坟。”
“从此，天各一方，生死，各安天命。”
说完，他将第三碗酒，也一饮而尽。然后，将那只空碗，狠狠地，摔在了地上。
“啪！”
清脆的碎裂声，像一记重锤，敲在了每个人的心上。
豁里赤和他身后的骑兵们，彻底沉默了。他们想看到的，是一个摇尾乞怜的叛徒，或是一个嚣张跋扈的汉人走狗。但他们看到的，却是一个主动背负起所有罪责，自断归路的悲情英雄。
他们所有的愤怒和质问，在这一刻，都失去了落点。
“我们……走……”豁里赤的声音，干涩无比。他调转马头，不敢再看巴图鲁那只刺眼的独眼。
“等等！”
一个声音，突然响起。
是裴然。
他摇着扇子，从人群中，缓缓走了出来。他走到了巴图-鲁的身边，先是拍了拍他的肩膀，然后，面向远处的豁里赤，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，商人般的笑容。
“豁里赤将军，是吧？巴图鲁的‘离职报告’，写得情真意切，令人动容。但是，按照我们镇北城的规矩，员工离职，可不是自己说一声就算了的。得把账，算清楚。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，不明白这个汉人又要搞什么鬼。
“巴图-鲁，前蔑儿乞部第一勇士。这些年，为蔑儿乞部打了多少仗，流了多少血，立了多少功？”裴然看向豁里赤，“这些‘历史贡献’，能不能折算成‘积分’？他带走的沙狼部族人，这些年为蔑儿乞部纳了多少贡，缴了多少税？这些‘人力成本’，我们是不是也该算一算？”
“还有，他杀了老可汗，为蔑儿乞部避免了一场灭族之灾。这笔‘风险规避’的收益，又该怎么估值？”
“我们镇北城，从不亏待任何一个有功之臣，也从不占任何合作伙伴的便宜。”裴然的扇子，指向了豁里-赤，“巴图鲁说，他净身出户。我不同意。我们镇北城的人，走到哪里，都不能吃亏。”
他转向季平：“季平，把我们的‘蔑儿乞部落战略重组暨历史债务清算方案’，拿给豁里赤将军过目。让他看看，是他欠我们，还是我们欠他。”
季平应了一声，从他的小车里，真的捧出了一大摞厚厚的，写满了数字和图表的账本，朝着豁里赤的骑兵阵，哒哒哒地跑了过去。
豁里赤和他的手下们，看着那个抱着比自己还高的账本，跑得气喘吁吁的汉人，一个个都傻眼了。
他们是来讨个说法的，怎么……怎么就变成来讨债的了？
这他妈的，到底是什么清算方式？
第216章 投资未来的股权
豁里赤和他手下的蔑儿乞骑兵，最终是灰溜溜地走了。
他们没有带走那摞厚得能砸死人的账本，也没有再多说一句狠话。面对季平那张写满了“应收账款”、“资产折旧率”、“机会成本”和“未来收益预期”的清单，这些在战场上从不皱眉的草原汉子，第一次感受到了比刀剑更可怕的武器——文化冲击。
媚骨毒妃
浮木
2024-07-09 00:0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