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5章 695
刚刚缝合完伤口的巴图-鲁,猛地睁开了眼睛。他挣扎着,想要坐起来。
“别动!”孙医师一把按住他,“你的伤口会崩开!”
“放开我!”巴图鲁的独眼里,燃起了两簇火焰,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,“豁里赤……是豁里赤来了!”
豁里赤,这个名字,像一把钥匙,打开了他尘封的记忆。那是他还是个少年时,教他骑马射箭的叔叔辈,是看着他从一个毛头小子,成长为蔑儿乞第一勇士的长辈。
“是我的错……都是我的错……”塔格也醒了,他躺在褥子上,嘴唇翕动,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悔恨,“是我把首领,把所有兄弟,都逼到了这条路上。该去面对他们的,是我。”
他挣扎着,想要起身,但肩膀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,又倒了回去。
“你们两个,都给我躺下!”孙医师有些恼火了,他像一个训斥不听话病人的大夫,“再乱动,信不信我把你们俩绑起来!”
就在这时,帐篷的门帘被掀开,图兰走了进来。
她看了一眼两个激动不已的伤员,又看了一眼束手无策的孙医师,然后对巴图鲁说:“外面,是你的族人。他们要你给一个交代。”
巴图鲁看着图兰,这个曾经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的乃蛮公主,此刻的眼神里,却没有了恨意,只有一种复杂的,近乎怜悯的情绪。
“扶我起来。”巴图-鲁对她说。
图兰犹豫了一下,还是走上前,和孙医师一起,小心翼翼地将巴图鲁扶着坐了起来。他靠在几个厚实的皮枕上,每一次呼吸,都牵动着胸口的伤。
“塔格,”巴图鲁看向他的兄弟,“你听着。这件事,与你无关。杀老可汗,是我的决定。背叛草原,是我的选择。所有的一切,都由我一个人来扛。”
“首领!”塔格急了。
“闭嘴!”巴图鲁低吼一声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你已经替我挡了一次狼吻,这条命,是你换回来的。你再敢替我出头,就是看不起我巴图鲁!”
他喘了几口粗气,然后对图兰说:“公主,能不能,帮我一个忙?”
“你说。”
“帮我找一件我们蔑儿乞人的旧衣服,再给我一碗酒。”
图兰沉默地看着他,片刻之后,点了点头,转身走了出去。
很快,图兰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,带着破洞的旧皮袍,和一满碗的马奶酒,走了回来。
巴图-鲁没有让任何人帮忙,他用那只完好的右手,艰难地,将那件旧皮袍,披在了自己身上。这件衣服,和他身上那件太阳汗赠送的,用料考究的新皮甲,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然后,他接过那碗酒。
“阿古达!”他朝着帐篷外喊了一声。
一直守在门口的阿古达,立刻跑了进来:“巴图鲁英雄,您有什么吩咐?”
“扶我出去。”
“可是您的伤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