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9章 689
他不是来求援，不是来问罪。
他是在用塔格的死，来将军！
他在逼着自己，当着所有乃蛮部贵族的面，承认这场“审计”的结果。
如果自己承认他们成功了，那就必须履行承诺，与镇北城合作。
如果自己说他们失败了，那自己就成了一个言而无信，逼死勇士，甚至纵容手下暗算英雄的卑鄙小人。自己的威信，将在整个乃蛮部，乃至整个草原，荡然无存。
这是一个阳谋。一个用塔格的命，做成的，无法破解的阳谋。
太阳汗的拳头，握得咯咯作响。他从裴然的眼中，看到了尸山血海，看到了铁蹄与烈火。这个文士，他不是在开玩笑。
“阿古达！”太阳汗猛地转头，发出了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。
“在！”阿古达单膝跪地。
“带上你的人！带上你最好的弓，最利的箭！”太阳汗的声音，在整个营地回荡，“去，把那头老畜生的另一只眼睛，也给我射瞎了！告诉巴图-鲁，我乃蛮人，不欠一个死人的账！”
阿古达猛地抬头，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。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，翻身而起。
“是！保证完成任务！”
他没有多问一句，立刻点齐了那五十名最精锐的射手，如同潮水般，涌向了黑风谷。
图兰愣住了。她看着自己的叔叔，这个决定，意味着他向那个汉人，低头了。
但她又觉得，叔叔没有输。他保住了乃蛮人的荣誉。
裴然的脸上，露出了胜利的微笑。他对着太阳汗，深深地，行了一个文士礼。
“太阳汗，英明。您做出了一个……最具‘性价比’的决定。”
他抬起头，望向黑风谷的方向，那里的天空，依旧阴云密布。
“现在，就让我们看看，当‘个人英雄主义’，遇上‘团队资源整合’，再加上一点点的‘外部资本注入’，这份最终的‘审计报告’，会写出怎样一个……惊天动地的结局吧。”
洞窟内。
巴图鲁看着再次逼近的冈格尔，看着倒在不远处的塔格，他的独眼中，没有了愤怒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决绝。
他解开了腿上被咬烂的皮甲，撕下一块布，草草地包扎了一下伤口。
然后，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。
他将那只沉重的，发出异响的钢铁手臂，对准了洞窟的岩壁，狠狠地砸了下去。
“哐！哐！哐！”
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
在巨大的撞击下，铁臂与他断臂连接处的卡榫，终于崩裂了。
他竟硬生生，将这只侯爷赐予他的“黑铁义肢”，给砸了下来。
那只代表着“新规矩”和“升级”的铁手，掉落在地，发出一声空洞的闷响。
巴图鲁看着自己那只空荡荡的，只剩下半截的左臂，长长地，吐出了一口气。
他感觉，那座压在他灵魂上的大山，终于被搬开了。
他不再是“样品”，不再是“产品”。
他只是巴图鲁。
沙狼部的，巴图鲁。
他扔掉了弯刀，从地上，捡起了一根不知是哪个年代的挑战者留下的，一根粗大的，前端被削尖的兽骨。
他用仅存的右手，握紧了这根最原始的武器。
然后，他转过身，迎向了那头草原的王者。
“来吧，畜生。”他沙哑地开口，“让我们用草原的方式，把这笔账，算清楚。”
第213章荣誉的成本核算
洞窟之外，风声鹤唳。
阿古达带着五十名乃蛮射手，以最快的速度，攀上了洞口两侧的崖壁。他们是草原上最优秀的猎人，动作矫健如猿猴，悄无声息地占据了有利地形。每个人都张开了弓，箭矢搭在弦上，箭头，闪烁着淬毒的幽蓝光芒。
“听我命令！”阿古达压低了声音，他的目光如同鹰隼，死死锁定着洞窟深处那两个纠缠在一起的身影，“我们的目标，不是杀了它！是骚扰，是致盲！给巴图鲁创造机会！用我们的箭，告诉那头老畜生，这里，是谁的草场！”
“是！”身后的射手们，齐声低喝，战意盎然。
洞窟之内，战斗已经进入了最原始，也最惨烈的阶段。
失去了铁臂的巴图鲁，仿佛也卸下了一道无形的枷锁。他的动作，不再有丝毫的凝滞。他像一头真正的，受伤的孤狼，用尽自己所有的经验、本能和勇气，与冈格尔周旋。
他手中的兽骨长矛，成了他手臂的延伸。每一次刺出，都刁钻狠辣，专攻冈格尔的伤口和下腹等柔软之处。
而冈格尔，则彻底陷入了狂暴。它不再有任何试探，每一次扑击，每一次挥爪，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。洞窟的地面，被它的利爪划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，碎石飞溅。
巴图鲁险象环生。他身上不断增添着新的伤口，好几次，都险些被冈格尔的巨口吞噬。但他凭借着一股悍不畏死的狠劲，竟硬生生地撑了下来。
他知道，自己撑不了多久。他的体力，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流失。他唯一的机会，就是在自己倒下之前，找到那个致命的破绽。
就在这时，洞外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哨。
是阿古达的信号！
“放！”
媚骨毒妃
浮木
2024-07-09 00:0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