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9章 679
次日清晨，队伍启程。
没有盛大的欢送仪式，只有太阳汗和几位核心贵族，站在王帐前，沉默地注视着。
塔格和巴图鲁并辔而行。他们换上了太阳汗送来的新皮甲，腰间挎着最好的弯刀。巴图-鲁那只钢铁手臂，在晨光下，不再显得那么突兀，反而与那身精良的装备，融合成一种奇异而强大的压迫感。
图兰带着五十名乃蛮射手，跟在他们身后，不远不近。她像一个尽忠职守的监考官，也像一个身不由己的送葬者。
裴然和季平，则悠闲地坠在队尾。
“裴部长，根据最新情报，”季平骑着他的矮脚马，凑了过来，小声汇报，“目标‘冈格尔’，独眼，白色，年龄三十年以上，战绩包括咬死三十七名乃蛮勇士，二百余只猎犬。根据模型初步测算，塔格总经理与巴图--鲁百夫长此次行动的‘成功概率’，约为百分之十七点三。是否需要启动‘B计划’，比如在沿途收买几个猎户，制造‘意外’，从而终止这次高风险行动？”
“不必。”裴然摇了摇扇子，看着前方那两个逐渐远去的背影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，“百分之十七点三的成功率，百分之百的‘故事性’。这笔买卖，划算。”
他眯起眼睛，望着黑风谷的方向，那里的天空，阴云密布，仿佛有一头无形的巨兽，正张开血盆大口，等待着猎物的到来。
“走吧，季平。”裴然催动了马匹，“让我们去亲眼见证，一份‘审计报告’，是如何用鲜血和传说来书写的。”
第209章黑风谷的损益表
黑风谷，名副其实。
还未真正进入谷口，一股阴冷的风便从深处吹来，带着腐叶和某种野兽的腥臊气。谷内怪石嶙峋，枯死的胡杨树伸出扭曲的枝干，像是无数挣扎的手臂。天光在这里被两侧高耸的崖壁切割得支离破碎，投下斑驳陆离的影子，让整个山谷看起来，像是一条通往地狱的幽深甬道。
图兰下令队伍在谷口外一里处扎营。五十名精锐的乃蛮射手，迅速而沉默地搭建帐篷，布置警戒线。他们都是草原上最好的猎手，但此刻，每个人的脸上，都带着一种面对禁地的凝重。
“公主，我们就在这里等？”副手阿古达走了过来，他正是昨晚送来兵器的那位年轻贵族。他望向那深不见底的谷口，眼神里有担忧，也有着一丝跃跃欲试的冲动。
“太阳汗的命令，是‘监督’，不是‘参与’。”图兰的声音没有起伏。她翻身下马，目光落在不远处，那两个正在做最后准备的身影上。
塔格正在检查弓弦的韧性，他的动作沉稳而有力，仿佛又变回了当年那个带领沙狼部纵横草原的头狼。而巴图-鲁，则将那只钢铁手臂，用皮索和自己的小臂，紧紧地捆绑在了一起。这样一来，虽然牺牲了灵活性，却能保证在剧烈的冲击下，义肢不会脱落。那只手，不再是装饰，而是真正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，一件准备用来搏命的凶器。
裴然和季平也下了马。季平从他的小帐车里，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木匣子。
“根据‘战前动员条例’，为两位负责人，发放‘高能补给包’。”季平一本正经地打开木匣，里面是两块用油纸包好的，金黄色的糕点。
“这是……”塔格皱起了眉。
“镇北城后勤部最新研发的‘行军能量棒’，一号样品。”裴然笑着介绍道，“用炒米、奶渣、风干肉末混合蜂蜜和少量人参压制而成。巴掌大一块，提供的热量，足够一个成年男子支撑一天的高强度作战。我们称之为‘单兵口粮的革命’。”
巴图-鲁拿起一块，放在鼻尖闻了闻，那混杂的香气，让他有些恍惚。他掰了一半，递给塔格。
塔格没有拒绝，接过来，默默地塞进了嘴里。味道很怪，但嚼了几下之后，一股热流便从小腹升起，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。连日来的疲惫和压抑，似乎都被冲淡了几分。
“很好的东西。”塔-格给出了评价。
“当然。”裴然的扇子，指向了黑风谷深处，“我们侯爷的理念是，战争，打的不是勇猛，是后勤，是效率。一个吃着‘能量棒’，穿着‘标准化皮甲’，拿着‘流水线弯刀’的士兵，他的‘战斗续航能力’，远超一个只靠马奶和荣耀作战的勇士。这，就是‘体系’的力量。”
他看着塔格和巴图鲁，笑容变得意味深长：“现在，就让我看看，当草原上最顶尖的‘个体’，获得了‘体系’的加持后，能创造出怎样惊人的‘业绩’吧。”
塔格和巴图鲁对视一眼，没有再说话。他们检查完最后的装备，拿起武器，并肩走向了那个如同巨兽之口的谷口。
媚骨毒妃
浮木
2024-07-09 00:0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