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6章 676
塔格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，一片空白。
“你把你的兄弟送来当‘样品’。现在，你就作为这件‘样品’的‘售后服务’，陪他走一趟鬼门关。”太阳汗的语气，冰冷而残酷，“你们两个，要么一起把狼王的头带回来，要么，就一起把命留在黑风谷，喂给那些野狼。”
“如果你们成功了，”太阳汗的目光转向裴然，“巴图鲁的罪，一笔勾销。他可以自由离开，去任何他想去的地方。而你们镇北城的‘合作’提议，我，可以坐下来，跟你好好谈谈。但如果你们失败了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，但那眼神里的意思，再明白不过。
整个王帐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被太阳汗这手给镇住了。这已经不是杀人或者放人的问题了。这是最恶毒，也最高明的一招。他把选择权，又踢回给了塔格。
他逼着塔格，这个已经习惯了看账本的“总经理”，重新拿起刀，去面对草原上最原始的恐惧。他逼着这对曾经的兄弟，在生死之间，重新审视彼此的关系。
“这……这不符合流程！”季平第一个跳了出来，他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，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滑稽，“风险太高了！‘黑风谷’和‘独眼狼王’，这两个标的均未在我们的数据库中建档，无法进行准确的‘风险评估’和‘资产定价’！而且，让塔格总经理亲自参与高危一线作业，属于严重的‘资源错配’！我反对！我要求启动‘风险规避紧急预案’！”
“噗嗤。”
裴然忍不住笑出了声。他收起扇子，拍了拍季平的肩膀，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。“季平会计，冷静。不要用你的‘资产负债表’，去衡量草原人的‘荣誉损益表’。这两套系统，不兼容。”
他转向太阳汗，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棋逢对手的欣赏神情。“太阳汗果然是太阳汗。这一手，我们称之为‘极限压力测试’。用最小的成本，同时测试我们‘产品’的性能，‘管理层’的决心，以及‘团队’的凝聚力。高明，实在是高明。”
他非但没有反对，反而显得兴致勃勃。“我同意。不过，我也有个小小的提议。”
“说。”
“既然是‘测试’，总得有个‘监考官’吧？”裴然笑道，“我请求，让图兰公主，作为您一方的代表，与我们一同前往黑风谷外围。她负责监督，确保这次‘审计’的公平公正。当然，她不必进入谷内。”
太阳汗的眼睛眯了起来。他看着裴然，又看了看图兰。他立刻明白了裴然的用意。这是反将一军。让图-兰亲眼去见证巴图鲁和塔格的生死之战，无论结果如何，这都将成为一根更深的刺，扎进图兰的心里，也扎进他和乃蛮部所有人的心里。
“好。”太阳汗沉声答应，“图兰，你去。带上五十个最好的射手，在谷外扎营。他们是去送死，还是去成神，你亲眼看着。”
图兰的嘴唇动了动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。她的目光，复杂地扫过巴图-鲁和塔格。
决定，就此作出。
塔格从始至终，一言不发。他的独眼里，血丝密布。他看着巴图鲁，巴图鲁也正看着他。两人之间，没有言语，但空气中，却充满了过往的鲜血、荣耀、背叛和屈辱。
巴图鲁忽然笑了，那笑容，是他来到乃蛮部后，第一次真正的笑。
“首领。”他用沙狼部内部的称呼，喊了塔格一声，“好久，没一起打猎了。”
塔格的身体，剧烈地一震。
他想起了很多年前，他们还都是毛头小子的时候。他，巴图鲁，还有许多已经化为白骨的兄弟，一起在冬天的雪地里，追逐着狼群，分享着一块冻硬的肉干，大声唱着跑调的歌。
那时候，天是蓝的，草是黄的，风是自由的。
可现在，一切都变了。
“好。”塔格从牙缝里，挤出一个字。他的手，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刀柄。那冰冷的触感，让他感到了一丝久违的，名为“真实”的战栗。
裴然在一旁，用扇子轻轻敲着手心，嘴里念念有词：“‘高管团队建设活动’，‘极限环境下的团队融合与压力反应’，‘悲情英雄叙事的二次升华’……嗯，这次回去的报告，标题有了。”
媚骨毒妃
浮木
2024-07-09 00:0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