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1章 671
塔格的心，被狠狠地刺痛了。这，才是草原本来的样子。而他，亲手毁掉了自己的家园，把它变成了一座工厂。
他们被带到了太阳汗的王帐前。那是一顶巨大而华丽的帐篷，帐顶装饰着金色的狼头，彰显着主人的威严。
帐帘掀开，一个高大魁梧的中年男人，走了出来。他穿着黑色的貂皮大氅，面容如同刀削斧凿，一双眼睛，深邃而明亮，仿佛能洞悉一切。他就是乃蛮部之主，太阳汗。
他的目光，没有先看为首的塔格，也没有看那个油嘴滑舌的裴然，而是第一时间，落在了巴图鲁的身上。他看到了那条空荡荡的袖管，和那只冰冷的机关手臂。
然后，他看到了从王帐里，跟着走出来的，他的外甥女，图兰。
图兰的脸上，再也没有了当日的狼狈。她换上了一身干净的乃蛮贵族服饰，但那双眼睛里的冰霜，却丝毫未减。她看着巴图-鲁，眼神复杂难明。
太阳汗的目光，在巴图鲁和图兰之间，来回扫视。他已经看完了信，但他更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“塔格，”太阳汗终于开口，他的声音，沉稳如山，“我以为，你会带着苏牧的十万大军来。没想到，你只带来了二十个人，和一个……礼物。”
他的手，指向了巴图-鲁。
塔格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他张开嘴，却发现那些被裴然精心设计过的，关于“过失”、“补偿”、“诚意”的词汇，一个也说不出口。在太阳汗那如同实质的目光注视下，任何商业辞令，都显得那么可笑和苍白。
他只能用最干涩的声音，说出最屈辱的话。“太阳汗……我……我把他带来了。”
整个场面，寂静无声。只有风吹过帐顶狼头时，发出的呜呜声。
巴图鲁缓缓抬起头，迎向太阳汗的目光。他的脸上，没有恐惧，没有哀求，只有一片死寂的荒原。
他就是那个被摆上货架的样品，等待着客户的检验。
而他身后的裴然，则像是最优秀的商人，用一种近乎欣赏的眼神，看着自己的“展品”，嘴角，是那抹一切尽在掌握的，高深莫测的微笑。
第205章 谈判桌上的鬼魅
太阳汗的王帐内，气氛凝重。地上铺着厚厚的雪狼皮毯，角落的铜炉里燃着松脂，温暖而干燥。但帐内的每一个人，都感觉不到丝毫暖意。
乃蛮部的贵族和将领们，分坐两侧，他们看着站在中央的塔格一行人，眼神像是在看一群来自地狱的怪物。
图兰站在太阳汗的身侧，她的手，紧紧攥着一把小巧的匕首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塔格，阿速台的儿子。”太阳汗坐在主位上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，“你杀了你的可汗，把你的族人变成了汉人的奴隶和账本上的数字。现在，你又把你的兄弟，一个草原上真正的勇士，像牲口一样绑来，献给我。告诉我，苏牧给了你什么，让你连祖宗的脸都不要了？”
这番话，如同一记重锤，狠狠砸在塔格的心上。他身体晃了晃，脸色惨白。他能感觉到周围那些乃蛮贵族们投来的，鄙夷和不屑的目光。他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“太阳汗，您误会了。”一个轻飘飘的声音，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裴然上前一步，对着太阳汗，行了一个标准的汉家文士礼。他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，仿佛不是在面对一群随时可能拔刀的敌人，而是在参加一场风雅的茶会。
“我们塔格总经理，并非是献上‘礼物’，而是来展示一件‘划时代的产品’，并探讨一次‘双赢的商业合作’。”
“产品？合作？”一个脾气火爆的乃蛮将领忍不住怒喝道，“你们把杀人当生意，把勇士当货物，还敢在这里妖言惑众！”
“这位将军，稍安勿躁。”裴然的目光转向他，笑容不减，“时代变了。过去，我们用刀剑的锋利程度，来决定草场的归属。但未来，我们将用账本的厚度，来决定一个部落的存亡。这，就是镇北侯爷为草原带来的新‘游戏规则’。”
媚骨毒妃
浮木
2024-07-09 00:0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