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0章 670
就在这时，一名乃蛮将领，步履匆匆地走向了塔格的帐篷。
“太阳汗有请。他已经做出了决定。”
第80章
第204章 样品与客户
前往乃蛮部的队伍，不像是一支使团，更像是一支押送贵重货物的商队。没有旌旗招展，没有百人护卫，只有塔格、裴然，以及二十名最精锐的沙狼部亲兵。季平当然也在，他甚至为这次“商务出行”专门申请了一辆小巧的，可以防雨的帐车，用来存放他那些宝贝账册和算盘。
巴图鲁就骑马走在队伍的中央。他没有被捆绑，也没有被监视，那条闪闪发光的机关手臂就搭在马鞍上，比任何锁链都更醒目。他像一座会移动的雕像，沉默，孤绝。队伍里的其他士兵，看他的眼神极为复杂，有畏惧，有同情，但更多的是一种无法理解的迷茫。他们想不通，一个昨天还被当成神一样供奉的英雄，今天怎么就成了一个即将被送上门“交割”的“问题资产”。
“塔格总经理，”季平骑着一匹矮脚马，凑到塔格身边，递上一份用油纸夹好的文件，“这是本次‘跨部门战略沟通’的出行成本预算，包括马料、干粮、饮水，以及‘特殊资产’巴图鲁百夫长的‘折旧与维护’费用。请您签批。”
塔格的眼角抽动了一下。他看着季平那张一本正经的脸，感觉胸口堵着一团火。巴图-鲁的命，在季平的笔下，成了一笔需要计算折旧的费用。他接过炭笔，在那份文件的末尾，潦草地划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“另外，”季平收好文件，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，“根据裴部长的建议，我已经初步拟定了本次‘商业谈判’的KPI。主要考核指标包括：一，成功将‘样品’（即巴图鲁）移交目标客户（即太阳汗）；二，引发目标客户内部至少百分之三十的‘舆论分歧’；三，获取乃蛮部核心管理层（即王族）至少三人的‘心理数据样本’。如果能超额完成，我们部门的季度奖金就有指望了。”
塔格猛地勒住缰绳，回头死死盯着季平：“你再说一遍？”
季平被他独眼里的凶光吓得一哆嗦，连忙摆手：“这是……这是裴部长的原话，他说这叫‘量化外交’。”
裴然在前面听到了，摇着扇子，笑呵呵地回过头：“塔格将军，别这么大火气嘛。我们是去做生意的，当然要把预期收益和风险都算清楚。这叫专业。你看巴图-鲁百夫长，他就很专业。”
众人看向巴图鲁。他依旧面无表情，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。他只是一个“样品”，等待着被展示，被估价。
“你把他变成了一个活死人。”塔格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“不，我只是让他提前看到了‘最终审计报告’而已。”裴然的笑容里，带着一种通透的残忍，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码，巴图-鲁的痛苦，在于他觉得自己是无价的。而我们，只是帮他找到了一个合适的标签。你看，现在他平静多了。”
队伍继续前行。草原的风，吹过每个人的脸颊，却吹不进巴图鲁的心里。他感觉不到风，也感觉不到阳光。那只机关手臂，像一块冰，将他所有的感知都冻结了。他只是偶尔会抬起头，看看天上的雄鹰。他曾以为自己也是一只鹰，现在才发现，自己不过是鹰爪下，那只被提着，不知要被带往何方的兔子。
三天后，他们进入了乃蛮人的地界。空气中的味道似乎都变了。蔑儿乞部被“整合”后，营地里弥漫的是一种混杂着恐惧的，压抑的秩序感。而这里，风中带着牛羊的膻味，女人的歌声，和孩子们肆无忌惮的笑声。
很快，一队剽悍的乃蛮骑兵，从远处的山坡后呼啸而出，将他们团团围住。为首的骑士，眼神像狼一样锐利，他手中的弯刀，直指塔格。“蔑儿乞的塔格！你这条苏牧的走狗，竟敢踏进我们的草场！”
塔格身后的亲兵们，瞬间紧张起来，纷纷握住了刀柄。
塔格抬起手，示意他们不要妄动。他催马上前，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表情，正准备按照裴然教他的说辞，开口说些关于“睦邻友好”的场面话。
“哎，这位将军，稍安勿-躁。”裴然却抢先一步，满面春风地迎了上去，他甚至还对着那闪亮的刀尖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，仿佛那不是武器，而是一件需要点评的艺术品。
“我们不是敌人，是送货上门的快递员。”裴然笑得像个奸商，“你们家一位离家出走的‘大小姐’，前些日子，在我们那儿，引发了一场不大不小的‘劳资纠纷’。我们老板，哦不，我们可汗，为了表示歉意，特地把那个不懂规矩的‘肇事员工’，给你们送来，任凭处置。”
乃蛮骑士被他这套说辞搞得一头雾水。“什么大小姐？什么员工？”
裴然从袖子里，慢悠悠地抽出那封由塔格署名的信函，用扇子托着，递了过去。“喏，这是‘发货清单’，请你们老板，也就是贵部的太阳汗，亲自‘签收’。”
那骑士将信将疑地接过信，他看不懂汉字，但信上的蔑儿乞可汗金印，他是认得的。他狐疑地打量着这群奇怪的来客，尤其是在巴图鲁那条钢铁手臂上，停留了许久。
“跟我来！”他最终还是决定，先把这群怪人，带到太阳汗面前。
被乃蛮骑兵“护送”着，他们抵达了乃蛮部的王庭。与蔑儿乞部那被规划得如同棋盘的营地不同，乃蛮人的帐篷，散落得看似随意，却充满了生活的气息。孩子们在帐篷间追逐打闹，老人们坐在阳光下编织绳索，战士们三五成群地擦拭着兵器，看到他们这群不速之客，纷纷投来不善的目光。
媚骨毒妃
浮木
2024-07-09 00:0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