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4章 654
在“清算”了老萨满等一批“负资产”之后，整个蔑儿乞部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。恐惧，是最高效的粘合剂。
曾经的王庭，如今更像一个巨大的、精密的工厂。牧民们不再是为自己放牧，而是为完成“生产配额”。战士们不再是为了荣耀而战，而是为了赚取“战功积分”。清晨，叫醒他们的不是号角，而是负责登记出勤的书吏敲响的梆子。夜晚，他们围坐的篝火旁，不再有歌声和故事，取而代之的是“技术夜校”里，汉人教习教授的，生硬的汉话和算术。
“一加一，等于二。”
“牛，N-I-U，牛。”
一切都是那么井然有序，一切又是那么的死气沉沉。
巴图鲁得到了他应得的一切。
镇北城派来的工匠，为他装上了一条全新的手臂。那是一条用精钢和黄铜打造的机关手臂，由数十个精密的齿轮和杠杆构成，表面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。在所有人的惊叹声中，巴图鲁只是意念微动，那金属手掌便能轻松地捏碎一块石头。它比血肉之躯更强壮，更精准，也更不知疲倦。
他成了蔑儿乞部，不，应该是“镇北城农垦工商总局蔑儿乞分部”里，地位最高的人之一。他被授予“一级英雄单位”的称号，住进了原属于一位万夫长的，最大最华丽的帐篷。他的“积分账户”里，有着一长串普通士兵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数字。他每天都能领到双份的，含有肉食和精米的“高能量配给”。
所有人都用敬畏和羡慕的眼神看着他。他就是侯爷那句“为我办事，就能活得比所有人都体面”的，活生生的样板。
可巴图鲁，却感觉自己像个穿着华丽铠甲的囚徒。
他抚摸着那条冰冷的金属手臂，感受不到一丝温度。他看着镜子里，自己那张因为营养充足而变得红润的脸，却觉得无比陌生。他怀念起过去，虽然食不果腹，虽然朝不保夕，但至少，那时候的战斗，是为了部落，为了兄弟，是为了那份草原男儿与生俱来的血性。
现在呢？他不知道。
他试着跟塔格聊聊。但塔格太忙了。这位新任的“分公司总经理”，每天都埋首于一堆堆的报表和文件中，和刘钰派来的会计团队，争论着“折旧率”、“KPI考核标准”、“物流成本”这些他听不懂的词汇。塔格的独眼里，曾经的野性和豪情，已经被一种叫做“管理”的疲惫所取代。
这一天，是新政权下的第一个“发薪日”。也就是“战功积分”正式结算并开放兑换的日子。
中央广场上，人头攒动。沙狼部的士兵们，排着整齐的队列，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期待。
季平站在一个高台上，手持一本厚厚的名册，清了清嗓子，高声念道：
“‘沙狼部’第一次战功积分结算大会，现在开始！”
“巴图鲁，评定为‘一级英雄单位’。因其在‘忠诚度压力测试’中的卓越表现，一次性奖励积分一千！于‘坏账清算’行动中，斩杀‘C级坏账’忽图剌，记首功，奖励积分五百！于‘资产交割’行动中，起关键作用，奖励积分三百！合计，一千八百积分！”
台下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。一千八百积分！这简直是个天文数字！
季平继续念着：“阿古达，伏击战中射杀敌兵五名，计五十积分。攻打王庭时，斩杀卫兵两名，计二十积分。合计七十积分！”
“帖木儿，负责‘可控性混乱’制造，任务完成度‘优秀’，奖励积分四十！”
……
一个个名字，一串串数字，被清晰地念出来。每一个士兵的付出，都被量化成了冰冷的，却又无比诱人的积分。
结算完毕后，便是最激动人心的“兑换”环节。广场的另一边，摆出了一长排的“商品”。有成袋的精米白面，有大块的熏肉和奶酪，有镇北城运来的绸缎和茶叶，甚至还有几箱封装好的烈酒。
更引人注目的，是另一边，站着一排排神情麻木的女人。她们是这次战争中被俘虏的，来自忽图剌和其他反抗部落的女性。她们的脖子上，都挂着一个小小的木牌。
季平高声宣布：“根据《战利品兑换条例》，所有‘商品’，明码标价！白米，一斤，一积分！烈酒，一坛，十积分！”
他的目光，扫向那些女人。
媚骨毒妃
浮木
2024-07-09 00:0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