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9章 649
巴图鲁正全神贯注地观察着王庭的防御漏洞，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搞得有些发懵。他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比自己小了快一轮的汉人青年，那张白净的脸上满是公事公办的认真。
“什么费？”
“燃料附加费。”季平耐心地解释，“火箭使用的油脂，属于‘高价值消耗品’，其成本不能与普通箭矢混同计算。此项开支，将从最终的‘战利品总价值’中，作为‘运营成本’先行扣除。”
巴图鲁的独眼眨了眨，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跟不上。打仗就是打仗，杀人就是杀人，怎么到了镇北城的人嘴里，就变成了一堆听不懂的账目？他含混地嘟囔了一句：“……按规矩办。”
“好的。”季平飞快地在账册上记下，“已获‘现场指挥官’口头批复。”
塔格没有理会身后的古怪对话。他的独眼像鹰隼一样，扫视着王庭的每一个角落。他在这里生活了三十年，闭着眼睛都能画出这里的地图。哪里是军械库，哪里是粮仓，哪条小路可以直通老可汗的王帐，他一清二楚。
这本该是他的家。现在，这里是他的“项目现场”。
“巴图鲁。”塔格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在！”
“带你的人，从西侧的马厩突入。解决掉卫兵，控制所有战马。记住，按照《生物资产保全条例》，尽量避免对‘优质生物资产’造成损伤。每一匹受伤的马，都会影响我们的‘绩效评估’。”
“是！”巴图鲁领命，但他忍不住问了一句，“首领，我们不直接冲进去吗？”
“那是忽图剌那种蠢货的战术。”塔格冷笑，“那是消耗，不是经营。我们要的是一场完美的‘收购’，不是一场混乱的‘破产清算’。记住，侯爷看的是结果，更是过程。过程越漂亮，我们的‘评级’就越高。”
塔格转向另一名百夫长：“你，带人去东边的粮仓。放一把火，但不要烧光，只要造出混乱。记住，是‘可控性混乱’，目的是吸引注意力，不是销毁‘库存物资’。”
命令一条条地下达，清晰，精准，不带任何感情。沙狼部的士兵们，像一台巨大机器上的零件，无声地，各就各位。他们眼中没有了往日的狂野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纪律的，更加内敛和致命的残忍。
王庭的宁静，被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。紧接着，西侧的马厩传来一阵骚动，但很快又归于沉寂。几乎在同一时间，东边的夜空，被冲天的火光染红。
“走水了！粮仓走水了！”
“快去救火！”
沉睡的王庭瞬间被惊醒，人们从帐篷里冲出来，乱作一团。大部分卫兵都本能地朝着火光最盛的东方冲去。权力的中心，在突如其来的混乱面前，露出了它脆弱不堪的内脏。
就在这片混乱的掩护下，塔格带着包括巴图鲁在内的二十名最精锐的亲卫，如同一群黑色的影子，沿着一条无人看守的小径，直插王庭的心脏——老可汗的王帐。
季平紧紧跟在后面，他甚至有闲暇在账册的空白处写下备注：“项目B阶段：通过制造外部干扰（火灾），成功转移‘安保资源’，为核心团队渗透创造了三分钟的‘无风险窗口期’。战术有效，建议纳入《非对称作战标准流程》。”
老可汗的王帐外，只有四名最忠心的护卫。他们没有被火光吸引，依旧尽忠职守地守在这里。但他们面对的，是塔格和巴图鲁。
战斗在几秒钟内就结束了。没有多余的动作，没有呐喊。只有利刃切开皮肉的沉闷声响，和身体倒地的声音。巴图鲁用他仅剩的左手，捂住最后一名护卫的嘴，另一只手里的刀，干净利落地抹过对方的脖子。那名护卫的眼睛瞪得老大，死死地盯着塔格，充满了无法置信。
塔格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，他掀开了王帐厚重的门帘。
帐内，温暖如春。名贵的香料在角落的铜炉里，散发着安神的味道。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，正盘腿坐在一张白色的熊皮毯上，擦拭着一柄古旧的弯刀。他就是蔑儿乞部的统治者，曾经让草原为之颤抖的雄狮，如今已经垂垂老矣。
听到门帘的响动，老可汗没有抬头，只是用苍老而平稳的声音说：“是塔格吗？外面这么吵，发生了什么事？”
“可汗。”塔格走了进去，身后跟着沉默的巴图鲁和一脸好奇的季平。
媚骨毒妃
浮木
2024-07-09 00:0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