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2章 642
那人，只有一条胳膊。另一边的袖管，空荡荡地，在夜风中飘动。
是巴图鲁。
巴图鲁的脸上，带着一种狂热的，近乎于殉道者的光辉。他用仅剩的左手，从马鞍上，解下了一个奇怪的东西。
那是一个用牛皮包裹的，圆筒状的物体。
“那是什么？”忽图剌心中，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。
巴图鲁没有说话，他咧开嘴，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，然后，猛地拉开了圆筒下方的一根引线。
“嗤——”
刺耳的尖啸声响起，一道耀眼的红光，拖着长长的尾焰，从圆筒中冲天而起，在漆黑的夜空中，猛地炸开，形成了一朵巨大的，血红色的“花朵”。
那是镇北城特制的，军用信号弹。
“你……你们……”忽图窜终于明白了。
这不是一场简单的伏击。这是一场，经过了精密策划的，围猎！
塔格根本就不是猜到他会来王庭，而是在裴然和刘钰的“参谋”下，提前预判了他的所有行动路线，并在这里，设下了天罗地网！
“忽图剌。”塔格终于开口了，声音里，不带一丝感情，“按照《镇北城特殊资产采购单》上的条款，你的脑袋，属于‘C级坏账’。现在，我奉命，对你进行‘强制清算’。”
“清算你妈！”忽图剌彻底疯狂了，他知道今天绝无幸理，心中最后的血性，被激发了出来，“塔格！你这个背叛祖宗，给汉人当狗的杂碎！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！兄弟们，跟我杀！杀一个够本，杀两个有赚！”
他怒吼着，催动战马，挥舞着弯刀，如同一头发疯的公牛，朝着塔格，直冲而来。
他身后的百余名死士，也发出了绝望的咆哮，发起了最后的，自杀式的冲锋。
然而，塔格连动都没动。
他只是看着冲来的忽图剌，眼神，像是在看一个，已经死去的物件。
“巴图鲁。”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。
“在！”
巴图鲁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，他将那个已经发射过的空筒扔掉，从背后，抽出了一柄造型奇特的，巨大的斩马刀。那是镇北城兵工厂，为他这样的独臂猛士，特制的武器。
“为了侯爷！”
他爆喝一声，左臂肌肉坟起，单手持着那柄沉重的斩马刀，迎着忽图剌，不退反进，正面冲了上去。
“锵！”
两把刀，在空中，狠狠地撞在一起。
火星四溅。
忽图剌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，从刀身传来，虎口瞬间被震裂，手中的弯刀，几乎脱手飞出。
他惊骇地看着眼前的独臂男人。巴图鲁失去了一条手臂，但他的力量，他的气势，反而比以前，更加恐怖！那是一种，将自己的生命，彻底燃烧，所爆发出的，骇人的力量！
“你这条疯狗！”
“我们都是疯狗！”巴图鲁狂笑着，手中的斩马刀，化作一道道致命的寒光，完全放弃了防守，招招，都朝着忽图剌的要害而去，“但我们，是侯爷的狗！你们，是没人要的野狗！”
“噗嗤！”
一个疏神，忽图剌的左肩，被斩马刀的锋刃，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。
剧痛，让他清醒了过来。他看着周围，自己的亲卫，在沙狼部士兵沉默而高效的绞杀下，正像麦子一样，被一片片地收割。
沙狼部的士兵，变了。
他们不再是以前那种，只知道凭着血勇冲杀的蛮族。他们的阵型，他们的配合，甚至他们看敌人时，那种冰冷的，如同屠夫看牲口一样的眼神，都带着一股，汉人军队的，味道。
不，比汉人军队，更可怕。
因为他们的眼中，还有着草原狼的，嗜血和疯狂。
理智，与疯狂。
纪律，与嗜血。
这两种本该截然相反的东西，在苏牧的改造下，完美地，融合在了这支军队身上。
忽图剌，彻底绝望了。
他知道，自己面对的，已经不是一支草原部落，而是一个，他完全无法理解的，战争怪物。
“我……我投降……”他扔掉了手中的弯刀，声音，充满了苦涩和不甘。
巴图鲁的斩马刀，停在了他的脖颈前。
“首领？”他回头，看向塔格。
塔格缓缓催马，来到忽图剌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按照我们草原的规矩，投降，可以饶你一命。”
忽图剌的眼中，闪过一丝希望。
“但是，”塔格话锋一转，从怀里，掏出了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皮纸，“按照我们老板的规矩，‘坏账’，必须清零。”
他将那张“采购单”，在忽图剌面前，展开。
“资产名称：忽图剌等叛徒的狗头，若干。”
“你看看，白纸黑字，写得清清楚楚。我如果收了降，回去，刘大人的账，该怎么做平？”
忽图剌看着那张荒谬的“采购单”，看着上面那个鲜红的，属于塔格的血手印，他笑了。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媚骨毒妃
浮木
2024-07-09 00:0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