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7章 637
忽图剌快要疯了。
他费尽心机，“截获”了那份送往黑风口的密件，本以为抓住了塔格的把柄和苏牧的意图，可以后发制人。
可当他看清了那份“招标公告”的内容后，他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。
公开的！
那个汉人，竟然把这种足以让整个草原都震动的阴谋，变成了一份公开的生意！
他现在，和塔格，成了什么？
成了货架上，两件待售的商品，互相标价，等着那个叫苏牧的顾客来挑选？
“欺人太甚！欺人太甚！”他在自己的王帐里，暴跳如雷，将一个金杯，狠狠地摔在地上。
几个部落首领，噤若寒蝉，谁也不敢说话。
“大哥，现在……现在怎么办？”一个胆子稍大的首领，小心翼翼地问。
“怎么办？”忽图剌喘着粗气，肥胖的脸上，汗如雨下，“还能怎么办！他不是要竞价吗？老子就跟他竞！”
他一把抓过一个书吏。
“给我写信！告诉苏牧！只要他帮我弄死塔格，再扶我当上可汗！我愿意，将蔑儿乞部每年一半的牛羊，都献给他！不！七成！”
为了活命，也为了那至高无上的汗位，忽图剌已经彻底豁出去了。
“大哥，万万不可啊！”另一个首领连忙劝阻，“七成税赋，那我们自己，还剩下什么？部民们会造反的！”
“造反？”忽图剌红着眼睛，一把揪住他的衣领，“命都要没了，还管什么造反！只要我能活下来，当上可汗，以后有的是办法，把这些牛羊，从那些贱民身上，再刮回来！”
他已经彻底被苏牧的节奏，带入了疯狂的赌局。
他现在满脑子想的，不是如何对抗苏牧，而是如何，在苏牧制定的规则里，赢过塔格。
……
裴然的商队，又回到了黑风口。
这一次，迎接他们的，不再是敌意和戒备。
而是塔格亲自出迎的，高规格礼遇。
裴然被请进了塔格的主帐，帐内，只有他们两人。
“裴先生。”塔格开门见山，他从怀里，拿出了那份“招标公告”，“这个，我接了。”
“哦？”裴然摇着扇子，故作惊讶，“将军想好了？这可是与虎谋皮。”
“我就是虎，为什么要怕另一只虎？”塔格的回答，出乎裴然的意料。
他看着裴然，独眼里，是一种全新的，冷静的疯狂。
“我杀了儿子，已经回不了头了。老可汗，也不会再信我。与其等着被清洗，不如，卖个好价钱。”
他的逻辑，简单，清晰，并且，完全符合苏牧的价值观。
裴然笑了。
他知道，这条疯狗，已经被彻底改造完成了。
“那么，将军打算，出个什么价呢？”裴然问道。
塔格没有直接回答。
他拍了拍手，帐篷外，走进来几个沙狼部的百夫长。
这些百夫长，都是他的心腹，也是沙狼部最能打的几个人。
塔格指着他们，对裴然说：“这是我的‘价格’。”
裴然不解。
塔格走到第一个百夫长面前，那人立刻单膝跪地。
“巴图鲁，跟着我多少年了？”
“回首领，十五年！”
“好。”塔格点点头，然后，拔出刀，在那人惊愕的眼神中，一刀，砍下了他的一条胳膊。
鲜血喷涌。
那名叫巴图鲁的汉子，闷哼一声，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，却硬是咬着牙，没有叫出声来。
“噗通！”
另外几个百夫长，全都吓得跪了下来。
“首领！”
塔格没有理会他们，他拎着那条血淋淋的断臂，走到目瞪口呆的裴然面前，将断臂，扔在了地上。
“裴先生，你替我，给苏侯爷带个话。”
塔格的声音，平静得可怕。
“忽图剌那个蠢货，他能给的，只有牛羊。那种东西，侯爷自己，不会抢吗？”
“我塔格，给的，是忠诚。”
他指着地上那条断臂，又指着那个脸色惨白，却依旧跪得笔直的巴图鲁。
“我能让他们，为我断臂。将来，就能让他们，为侯爷，去死。”
媚骨毒妃
浮木
2024-07-09 00:0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