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6章 636
他们不再偷偷摸摸地卖东西，而是大摇大摆地，在各个部落之间穿行，组成了一个流动的集市。
他们的商品，永远比别人好，价格，永远比别人低。
他们不仅卖铁锅和丝绸，还开始收购。
羊毛，马皮，草药，矿石……任何东西，只要你有，他们就敢收。
裴然手下的那群会计学徒，彻底放飞了自我。他们拿着算盘和皮尺，对牧民的羊，评头论足。
“大叔，你这只羊，太瘦，毛色也不纯，只能算‘二级乙等’，最多给你半袋盐。”
“大婶，你这块皮子不错，硝制得也还行，但边角有破损，影响‘成品率’，得扣你两个积分。”
牧民们从一开始的愤怒，到后来的无奈，再到现在的……习以为常。他们开始学着，用这些汉人嘴里的“标准”，来衡量自己的财富。
今天，商队里，又多了一个新的娱乐项目。
一个说书人。
说书人是裴然亲自假扮的，他坐在马车顶上，摇着扇子，用带着汉人腔调的草原话，绘声绘色地讲着一个故事。
故事的名字，叫《疯狗塔格卖子求锅记》。
他把乌力如何上门，刘钰如何算账，塔格如何挣扎，托雷如何愚蠢，最后，塔格如何挥刀砍下儿子头颅，换来五百口铁锅，讲得是活灵活现，惊心动魄。
围观的牧民们，听得是又怕又想听。
他们害怕那个汉人苏牧的冷酷，又忍不住，对那个能换五百口铁锅的人头，产生了一丝……荒谬的羡慕。
“你们说，我这颗脑袋，能值几口锅？”一个牧民，摸着自己的脖子，半开玩笑地问同伴。
他的同伴，给了他一拳。
“想什么呢！你的脑袋，最多值一个锅盖！”
人群中，爆发出哄堂大笑。
笑声里，却带着一股说不清，道不明的寒意。
裴然看着这幅景象，嘴角的笑意，愈发深邃。
他知道，苏牧的规矩，就像一颗种子。
现在，这颗种子，已经在蔑儿乞人的心里，发了芽。
当人们开始习惯用价格来衡量一切，包括生命和尊严时，那个旧的世界，就已经死了。
第194章 草原交易所
黑风口。
塔格收到了苏牧的“招标公告”。
他一个人，在主帐里，对着那张皮纸，坐了一整夜。
火光跳动，将他的影子，拉得忽长忽短，像一个在挣扎的鬼魂。
与忽图剌的惊慌失措不同，塔格没有愤怒，也没有恐惧。
他只是在看，在读，在试图理解，这张纸背后，那个汉人脑子里，究竟在想些什么。
“竞价……”他用粗糙的手指，抚摸着那几个字，喃喃自语。
他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，在部落的集会上，为了争夺一匹最好的战马，和别的勇士，比赛摔跤。
胜者，赢得战马和荣耀。
败者，一无所有。
这……似乎也没什么不同。
只不过，现在的赌注，是可汗的头颅。赢得的，是那个汉人“生意伙伴”的身份。
他慢慢地，将那张“招标公告”，折叠起来，小心地，放在了那个装满“采购单”的木匣子里。
然后，他站起身，走出了帐篷。
天，快亮了。
沙狼部的士兵们，已经集结在营地前。他们中的许多人，腰间都别着新换来的汉人水壶，脸上，洋溢着一种吃饱穿暖后的，满足的红光。
他们看着自己的首领，眼神里，不再是单纯的敬畏。
多了一丝，混杂着期待和依赖的东西。
他们知道，跟着这个首领，能喝上肉汤。
塔格扫视着他的士兵们。
这些，是他最后的本钱。
“传我命令。”他的声音，嘶哑，但异常清晰，“所有百夫长以上将官，来我主帐议事。”
“另外，派人，去把裴先生的商队，请回来。”
一个亲卫愣了一下：“首领，他们已经往东边去了。”
“那就去追。”塔格的独眼里，闪过一道决然的光，“告诉裴先生，就说，我这里，有一批‘新货’，想要估个价。”
……
媚骨毒妃
浮木
2024-07-09 00:0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