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3章 633
下面分门别类，条目清晰：
“资产名称（人头）”
“资产原属”
“资产评级（部落首领、万夫长、百夫长等）”
“交付数量”
“交付人（签名/画押）”
……
最下面，还有一行小字：“注：最终核算价值，以镇北城会计总司评定为准。”
塔格的手，捏着那张冰冷的皮纸，指尖有些发白。他征战半生，签过盟约，见过战书，却从未见过如此荒唐，又如此……井井有条的东西。
杀人，在这里，成了一项可以填表的采购业务。
“明白了。”塔格将木匣收进怀里，动作干脆利落，像是在收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工具。
他翻身上马，没有再看地上的头颅，也没有再看那五百口铁锅，只是调转马头，准备离去。
“将军留步。”裴然又叫住了他。
塔-格勒住马，回头。
裴然指了指地上托雷的人头，脸上露出一丝歉意。
“将军，这笔交易，我们还需要一个‘回执’。”
“回执？”
“对。”裴然从袖中取出一张同样材质的皮纸，上面已经盖好了镇北城将军府的朱红大印，“这是‘货品签收单’。您需要在这里，签个字，画个押。证明我们，已经收到了您的‘货’。这样，刘大人的账，才做得平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哦，对了，这份回执，是一式两份。一份我们带走，一份，您留着做底。将来，万一账目有出入，也好有个对证。”
塔格死死地盯着裴然递过来的那张纸。
那张纸，比刀子更锋利，比诅咒更恶毒。
它不仅要他承认自己卖了儿子，还要他白纸黑字，亲手画押，为这笔血腥的交易，做一个无可辩驳的，存档。
周围的狼卫，面无表情。
那些会计学徒，则是一脸的理所当然，仿佛这是天底下最正常的流程。
塔g的胸膛，开始剧烈起伏。一股压抑到极点的暴戾之气，从他身上升腾起来。他几乎要控制不住，拔刀将眼前这个巧舌如簧的汉人，连同他那套该死的规矩，一起劈成两半。
然而，他最终还是伸出了手。
他接过那张纸，咬破手指，重重地，在“交付人”那一栏，按下了自己的血手印。
裴然满意地收回其中一份，小心翼翼地折好，放入袖中。
“合作愉快，塔格将军。期待我们的，下一次交易。”
塔格没有回答，只是双腿一夹马腹，头也不回地，冲入了漫天的风沙之中。
看着他远去的背影，一个会计学徒忍不住低声问裴然：“先生，我们真的要跟他做生意？这人……就是一头喂不熟的狼啊。”
“狼？”裴然摇着扇子，轻笑一声，“不，他现在不是狼了。”
他看向那堆铁锅，和地上那颗孤零零的人头。
“他是一把刀。一把开了刃，见了血，并且，知道自己价格的刀。这样的刀，最好用了。”
……
蔑儿乞部的王庭附近，一座巨大的毡帐内，气氛热烈。
几个部落的首领，正围着火塘，大口吃肉，大声说笑。
“哈哈哈，忽图剌大哥，你这招‘借刀杀人’，真是高明！让那个汉人苏牧，去跟塔格那条疯狗硬碰硬，我们坐山观虎斗！”
“没错！等他们两败俱伤，我们再出手，一举拿下黑风口，到时候，整个蔑儿乞部，就是忽图剌大哥您的了！”
坐在主位上的，是一个身材肥胖，满面红光的男人。他就是这几个部落首领的核心，忽图剌。
听着众人的吹捧，忽图剌得意地灌了一大口马奶酒。
“塔格那条疯狗，早就该死了！守着个破门，就以为自己是蔑儿乞部的忠臣？呸！不过是老家伙养的一条狗罢了！”
“就是！现在，让另一条更疯的狗，去咬他！哈哈哈！”
众人哄堂大笑。
就在这时，一个信使，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。
“首……首领！塔格将军的信使，在外面求见！”
“塔格的信使？”忽图剌一愣，随即大笑起来，“怎么？那条疯狗，是来向我求援的吗？让他进来！我倒要看看，他那张臭脸，能说出什么软话来！”
片刻后，一个沙狼部的士兵，被带了进来。
他脸色苍白，眼神躲闪，一进来，就跪倒在地，双手，捧着一个血淋淋的包裹。
“这是……什么？”忽图剌皱起了眉头。
“是……是塔格将军，给您的……回礼。”信使的声音，抖得不成样子。
忽图剌示意手下，将包裹打开。
包裹一层层解开，露出来的，不是金银，也不是牛羊。
媚骨毒妃
浮木
2024-07-09 00:0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