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2章 632
他知道，他的沙狼部，已经不再是他的了。
它被一口锅，一包盐，轻而易举地，就收买了。
他所谓的忠诚，他坚守的荣耀，在热腾腾的肉汤面前，一文不值。
乌力说得对，刘钰算得对，苏牧，看得更对。
他塔格，和他这条疯狗的骄傲，只是一个笑话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了托雷面前，拔出了他嘴里的布。
“阿爸！你快放了我！我要去杀了那群汉人！”托雷刚能说话，就嘶吼起来。
“杀他们？”塔格看着他，平静地问，“用什么？用你那把镶满宝石的刀？还是用你那些连马都骑不稳的护卫？”
“我……”
“托雷。”塔格打断了他，“你知道，外面的人，现在都叫你什么吗？”
托雷一愣。
“他们叫你，‘磕头的托雷’。”塔格的语气，平淡得可怕，“你丢尽了沙狼部的脸，丢尽了我的脸。你活着，就是我们父子俩，永远的笑柄。”
“不……阿爸，我错了，我再也不敢了……”托雷终于感到了发自内心的恐惧，他痛哭流涕地求饶。
塔格没有再说话。
他只是举起了手中那把，擦得雪亮的弯刀。
“噗嗤。”
鲜血，溅在了帐篷的内壁上，像一朵盛开的，妖艳的花。
……
第二天清晨。
裴然的商队，正准备拔营，前往下一个交易点。
塔格，单人独骑，来到了营地前。
他身后，跟着一匹马，马背上，驮着一个巨大的，用毛毡包裹的包裹。
他翻身下马，走到裴然面前，解开了那个包裹。
一颗人头，滚落下来。
正是托雷。
他的眼睛，还大睁着，充满了恐惧和不解。
商队里，那几个乃蛮贵族出身的学徒，何曾见过如此场面，当场就有两人，捂着嘴，跑到一边，吐得昏天暗地。
裴然皱了皱眉，对旁边的书吏说道：“记下来，左边那个，心理素质不过关，扣五分。右边那个，吐得太远，影响环境，扣十分。”
说完，他才像是刚看到那颗人-头一样，蹲下身，仔细端详了一下。
“嗯，货品完好，没有破损。塔格将军，果然是信守承诺的生意人。”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手。
“来人，交货。”
五百口崭新的铁锅，被抬了出来，在晨光下，闪烁着动人的光泽。
塔格看着那堆积如山的铁锅，又看了看地上，自己儿子的头颅，那只独眼里，最后一丝情感，也熄灭了，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的，冰冷的灰。
他付了钱，买了货。
从此，他不再是蔑儿乞部的疯狗。
他是苏牧的，生意伙伴。
“塔格将军。”裴然摇着扇子，笑得像个春风得意的书生，“合作愉快。另外，我家侯爷，还有一句话，让我带给你。”
“说。”
“他说，那些想拿你当枪使的‘盟友’，他们的骨头，不知道，值什么价钱？”
第192章 发票与回执
塔格的身体没有动，但裴然看到，他那只握着刀柄的手，青筋暴起，又缓缓松开。
他抬起头，独眼盯着裴然，那眼神不再是疯狗的凶戾，而是一种被磨平了所有棱角之后的，纯粹的工具般的冷漠。
“什么价？”他问。
裴然笑了，扇子在掌心轻轻一敲。
“将军说笑了。价格，不是我们定的。是您来开价，我们，只负责收购。”
他朝身后招了招手，一个青衫学徒连忙捧着一个木匣子跑了过来。裴然接过木匣，递给塔格。
“这是侯爷的意思。既然是生意伙伴，总得有个凭证。以后，将军您每次‘出货’，都填上一张。我们这边，也好入账。”
塔-格打开木匣。
里面没有金银，没有珠宝，只有一沓厚厚的，用上好皮纸印制的，表格。
表格的顶端，用汉文和草原文字，并列写着几个大字——“镇北城特殊资产采购单”。
媚骨毒妃
浮木
2024-07-09 00:0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