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8章 628
而裴然的商队，则负责去造势，用看得见摸得着的实惠，去动摇塔格手下那些士兵的军心。
当一个首领，发现自己的手下，都在渴望敌人锅里的肉汤时，他的忠诚，还剩下几斤几两？
“属下……明白了。”乌力重重地磕了一个头，再抬起头时，眼中的恐惧，已经被一种混杂着兴奋和残忍的光芒所取代。
他喜欢这笔生意。
因为他忽然发现，自己不再是那个两边下注，随时可能被抛弃的棋子。
他成了魔鬼的信使，而魔鬼，通常，是不会亏待自己的信使的。
……
乌力带着那口铁锅，快马加鞭，消失在了北方的风雪里。
镇北城的另一边，一支规模庞大的“商队”，也开始集结。
裴然站在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前，摇着扇子，指挥着辅兵们，将一箱箱货物，装上勒勒车。
“慢点！慢点！那可是上等的湖州丝绸，一匹，就够换你们十条命！摔坏了，把你们卖了都赔不起！”
“还有那边的瓷器！轻拿轻放！告诉你们多少遍了，这些不是夜壶，是艺术品！艺术品懂吗？就是能让你们的婆娘，心甘情愿跟你睡一个帐篷的宝贝！”
刘钰派来的那十个“优秀毕业生”，此刻正穿着统一的青色长衫，人手一个算盘，跟在裴然身后，紧张地记录着每一件出库的货物。
一个曾经的乃蛮伯克，因为点错了三匹茶叶的数量，被裴然罚站在一边，用冻得通红的手，一遍遍地打算盘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：“凡是交易，必有记录。凡是记录，必有核算……”
那样子，比当初被抄家时，还要凄惨。
帖木儿和他那五百名狼卫，则脱下了他们标志性的黑色皮甲，换上了最普通的牧民皮袄。他们沉默地混在商队周围，像是一群不起眼的护卫。只是他们那挺得笔直的腰杆，和偶尔扫过人群的，冰冷的眼神，还是会让人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。
塔山站在不远处，看着这支奇怪的队伍。
他看到了裴然的风流儒雅，看到了那些前贵族们的滑稽可笑，也看到了帖木儿和他手下那藏在皮袄下的，凛冽的杀气。
丝绸，瓷器，茶叶，铁锅。
学者，商人，屠夫。
一支用最精致的文明，包裹着最原始的暴力的队伍。
塔山忽然觉得，自己所以为的，苏牧要用犁和剑改造草原的想法，还是太肤浅了。
苏牧要用的，是剑，是犁，是算盘，是铁锅，是他能想到的，所有的一切。
他要的，不是改造。
他要的，是创造一个，全新的世界。
一个，以他为神的世界。
“出发！”
随着裴然一声令下，这支满载着财富和阴谋的商队，像一条色彩斑杂的毒蛇，缓缓地，朝着蔑儿乞部的腹地，蜿蜒而去。
他们的目的地，不是黑风口。
而是黑风口后方，那片水草更丰美，人口更密集的，蔑儿乞部的核心区域。
苏牧，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。
在给塔格出选择题之前，他要先替他，写好那个唯一的，正确的答案。
第190章 疯狗的饥饿
黑风口。
名副其实。
凛冽的寒风，从两座巨大的山壁之间穿过，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声响。风里夹杂着黑色的砂砾，打在人脸上，生疼。
这里是蔑儿乞部的北大门，也是整个部落，最贫瘠，最艰苦的地方。
能驻守在这里的，都是狠角色。
沙狼部，就是这群狠角色里，最狠的。
他们的首领，塔格，更是狠中之王。
此刻，塔格正站在营地最高的哨塔上，顶着风沙，眺望着南方。他身材不算高大，但异常结实，像一块被风沙打磨了无数年的岩石。一道狰狞的刀疤，从他的左眼角，一直延伸到嘴角，让他那张本就凶悍的脸，更添了几分戾气。
他就是蔑儿乞部人人畏惧的“疯狗”。
因为他打起仗来，悍不畏死，如同疯狗扑食，不死不休。也正是因为他的这份“疯”，老可汗才将这最重要的门户，放心地交给了他。
“阿爸，风大，下来吧。”一个年轻的声音，从哨塔下传来。
塔格回头，看到自己的儿子，牵着一匹雪白的骏马，正不耐烦地朝他喊话。
他的儿子，叫托雷，是塔格唯一的儿子。
托雷生得与塔格完全不同，他面容英俊，身材高大，穿着一身用银线缝制的华丽皮袍，腰间挂着镶满宝石的弯刀，看起来，不像是沙狼部的少主，倒像是王庭里的某个王子。
“又去哪里鬼混？”塔格的声音，像风沙一样粗粝。
“什么叫鬼混？”托雷撇了撇嘴，一脸的不以为然，“哈萨克部落新得了一批从西边来的葡萄酒，请我过去尝尝。阿爸，你整天守着这个破地方，都快发霉了。王庭那边，几位叔叔伯伯，早就对老家伙不满，私下里动作不断。你手握重兵，却一点想法都没有，白白浪费了这身力气。”
塔格的眉头，皱得更深了。
“闭嘴！那些话，也是你能说的？”
媚骨毒妃
浮木
2024-07-09 00:0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