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7章 627
从此,他不再是蔑儿乞部的疯狗。
他是苏牧的,生意伙伴。
“塔格将军。”裴然摇着扇子,笑得像个春风得意的书生,“合作愉快。另外,我家侯爷,还有一句话,让我带给你。”
“说。”
“他说,那些想拿你当枪使的‘盟友’,他们的骨头,不知道,值什么价钱?”
第74章
第189章 疯子的生意
乌力整个人僵在原地,像一尊被瞬间冻结的石雕。
他听到了苏牧说的每一个字,但他的大脑,却拒绝将这些字,组合成任何可以理解的意义。
换他儿子的人头?
用五百口铁锅?
这是什么疯子才能想出来的交易?
塔格是草原闻名的疯狗,不是市场里待价而沽的牲口!他忠于老可汗,不是因为骨头,而是因为他是蔑儿乞部最后的,也是最顽固的“旧骨头”!
乌力张了张嘴,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沙子,干涩,刺痛。他想说这不可能,想说您太小看草原人的血性了,想说塔格会把传话的自己,撕成碎片。
但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因为他抬头,看到了苏牧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,没有疯狂,没有试探,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玩笑意味。那是一种,如同工匠在审视一块木料,盘算着该从哪里下刀的,绝对的,冰冷的专注。
在苏牧的眼里,塔格的忠诚,他儿子的性命,草原人所谓的血性,都只是可以被计算的变量。
“噗嗤。”
一声轻笑,打破了死寂。
裴然收起扇子,轻轻敲了敲自己的额头,像是在为自己刚才的迟钝而感到好笑。
“侯爷,您这……真是……一笔好生意啊。”他看向刘钰,眼神里带着几分考校的意味。
刘钰几乎是秒懂。
他扶了扶鼻梁上的水晶眼镜,那双因为连日算账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,瞬间迸发出了找到了新课题的,兴奋的光芒。
他从怀里掏出账簿和一根炭笔,头也不抬地开始计算。
“沙狼部,三千精锐骑兵,人吃马嚼,每日消耗巨大。黑风口土地贫瘠,产出有限,全靠老可汗的补给。这说明,塔格的运营成本,非常高。”
“他儿子,根据情报,是个废物。不仅不能创造价值,反而因为其奢侈和愚蠢,不断在消耗塔格的存量资产,属于典型的‘负资产’。”
“而我们提供的五百口铁锅,在草原上,属于绝对的硬通货。一口铁锅,足以让一个十人家庭,在冬天的生存率,提高至少三成。五百口铁锅,足以武装五十个百人队,让他们拥有稳定的后勤保障。这笔‘固定资产’的投入,价值不可估量。”
刘钰停下笔,抬起头,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,看着还在发抖的乌力,得出了结论:
“用一笔即将清零的‘负资产’,换取一笔能产生巨大回报的‘优质资产’,同时还能获得我们侯爷的‘天使投资’,获得进入下一轮牌局的资格。这笔生意,只要塔格的脑子没被风沙吹坏,他就没有理由拒绝。”
“……”
大殿内,阿合马的额头,冷汗涔涔而下。
他听不懂那些“资产”、“成本”之类的词,但他听懂了刘钰话里的意思。
这些人……这些汉人……他们真的在把一个父亲杀死自己的儿子,当成一门生意,在认真地,评估着利润和风险。
阿合马感觉一股寒气,从尾椎骨,一路窜上了天灵盖。他打了一辈子仗,见过无数次父子兄弟,为了权力和牛羊反目成仇。但那都是在仇恨和欲望的驱使下,是血淋淋的背叛。
可苏牧不一样。
他没有仇恨,也没有欲望。他只是平静地,拿出了一杆天平,一边放上儿子的头颅,一边放上五百口铁锅,然后,冷酷地,等待着对方做出那个“最理性”的选择。
这种将人性,彻底剥离,只剩下赤裸裸的利益计算的逻辑,让阿合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。
他忽然明白了,为什么圣灵之园会被挖,为什么祖先的枯骨会变成肥料。
因为在那本账簿上,它们,没有价值。
“乌力。”苏牧的声音,将阿合马从恐惧的深渊中拉了回来。
“主……主人,在!”乌力一个激灵,跪伏在地。
“你不需要让他立刻答应。”苏牧淡淡地说道,“你只需要,把刘大人的这笔账,算给他听。然后,把这个,留给他。”
苏牧示意了一下,旁边一个狼卫,捧着一个木箱,走了上来。
箱子打开,里面,不是金银珠宝,而是一口黝黑的,崭新的,铁锅。
那铁锅,在火把的光芒下,闪烁着朴实而又厚重的光泽。对于一个汉人来说,它平平无奇。但对于一个世世代代用陶罐煮肉,大部分时候只能吃半生不熟的烤肉的草原人来说,它代表着热腾腾的肉汤,代表着能熬出油脂的肥羊,代表着一种全新的,温暖的,文明的生活。
“告诉他,这是定金。”苏牧说道,“剩下的四百九十九口,裴先生会亲自,送到他的面前。”
乌力看着那口铁锅,终于明白了苏牧的全部计划。
这是一记组合拳。
他负责去攻心,用冷酷的利益,去瓦解塔格的忠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