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7章 617
“啊！”
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嚎叫，第一个，挥起了铁锹。
一下，两下……
越来越多的人，开始机械地，疯狂地，挖掘起来。他们闭着眼睛，流着泪，像是要将所有的屈辱和恐惧，都发泄在这片土地上。
“预备役！上！”塔山身后，一个属于帖木儿的百夫长，厉声喝道。
塔山身体一僵。
他知道，这是苏牧的考验。辅兵和降卒，是牲口。而他们这些预备役，想要成为“人”，就要递上比别人更黑心的投名状。
他看着自己手下那些兄弟们一张张屈辱而挣扎的脸，心中，像被刀割一样疼。
“头儿……”
“动手。”塔山从牙缝里，挤出这两个字。他的声音，沙哑得不像自己。
没有人动。
“我他妈让你们动手！”塔山猛地转身，一脚踹在离他最近的那个年轻士兵的胸口，“想死吗？想跟他们一样，被砍了脑袋吗？想让我们好不容易换来的身份，再变回辅兵营的臭虫吗？挖！”
他双眼赤红，像一头受伤的野兽。
他抢过一把铁锹，第一个，狠狠地铲进了那片神圣的草皮。
“噗——”
泥土翻开，带着青草和露水的腥气。
塔山的兄弟们，看着状若疯魔的他，终于，也一个个，流着泪，举起了手中的工具。
与其说是挖掘，不如说是一场自残。
整个圣灵之园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。哭喊声，呵斥声，铁器与冻土的碰撞声，交织成一曲绝望的交响乐。
就在这时，一辆由四匹马拉着的，华丽的马车，在一队狼卫的护送下，不紧不慢地驶到了工地旁边。
车门打开，刘钰，这位新任的“农垦司司长”，在两个书吏的搀扶下，走了下来。
他穿着一件崭新的狐皮大衣，鼻梁上架着水晶眼镜，手里，还捧着他那本从不离身的黑色账簿。
他没有看那些痛哭流涕的乃蛮人，也没有理会那些正在疯狂挖掘的士兵。他走到一个刚刚掘开的墓穴边，蹲下身，捻起一撮泥土，放在鼻子下闻了闻。
“嗯，土质不错，腐殖质含量高。就是碱性稍微大了点。”他一本正经地对身边的书吏说道。
然后，他指向墓穴里，一具刚刚露出来的，还算完整的骸骨。
“记下来。一号墓穴，出土‘肥料’一具。目测为成年男性，骨骼粗大，生前营养良好。根据骨密度初步估算，磷、钙含量上佳。评级为‘优’。”
媚骨毒妃
浮木
2024-07-09 00:0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