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6章 616
他们是镇北城里，残存的乃蛮牧民。有白发苍苍的老人，有抱着孩子的妇人，也有曾经放下武器的士兵。他们不敢靠近，不敢喧哗，只能用最卑微的姿态，跪在冰冷的土地上，无声地流泪。
每一双眼睛里，都充满了痛苦、屈辱和无法遏制的愤怒。
但，也仅此而已。
恐惧，早已将他们的愤怒，浇得只剩下一点不甘的余烬。
塔山站在一队预备役士兵的前方，脸色铁青。他的手，紧紧地握着刀柄。
他的身后，是他从死人堆里带出来的一百个兄弟。此刻，这些人的脸上，再也没有了晋升预备役时的半分喜悦。取而代de，是茫然，是抗拒，是和外面那些跪着的同胞一样，深藏的屈辱。
他们也是草原人。他们从小听着圣灵之园的传说长大。现在，却要亲手去刨开自己祖先的坟墓。
“头儿……真要干？”一个年轻的士兵，嘴唇发白，声音颤抖。
塔山没有回答。他看着远处，那个临时搭建起来的高台。
高台上，只坐着一个人。
苏牧。
他就像一尊黑色的雕像，静静地坐在那里，俯瞰着眼前的一切。仿佛即将上演的，不是一场对整个民族信仰的残酷肢解，而只是一场平平无奇的，农田开垦仪式。
“咚——”
一声沉闷的鼓响，从高台方向传来。
这是开始的信号。
帖木儿面无表情地抽出弯刀，向前一指。
“动手！”
冰冷的声音，不带一丝感情。
数千名被驱赶来的辅兵和降卒，在督战队员的刀逼之下，颤抖着，拿起了铁锹和镐头。
没有人动。
所有人都僵在原地，像是被施了定身法。他们可以为了积分去杀人，但让他们去挖自己祖先的坟，那根植于血脉深处的敬畏，让他们无法迈出第一步。
“嗯？”帖木儿眉头一皱。
他身边，一个督战队的什长，狞笑一声，大步走到一个犹豫不前的辅兵身后，手起刀落。
“噗嗤！”
人头滚落在地，鲜血溅了前面的人一身。
“要么挖，”那什长用刀尖指着瑟瑟发抖的人群，声音如同地狱里的恶鬼，“要么，就躺进去，自己当肥料！”
恐惧，瞬间压倒了敬畏。
媚骨毒妃
浮木
2024-07-09 00:0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