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0章 61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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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王宫广场上,发生了一件轰动全城的事情。
帖木儿的工兵营,真的开始挖了。
数百名精壮的汉子,挥舞着铁锹和镐头,在王宫前那片最神圣的土地上,刨开草皮,掘开冻土。每一下,都像是挖在所有乃蛮人的心上。
无数的乃蛮牧民,从城中各处涌来,他们跪在远处,看着这一幕,痛哭流涕,却无一人敢上前阻止。
狼卫的刀,就架在旁边。
帖木儿亲自监工,他搬了张椅子,就坐在大坑边上,怀里抱着刀,面无表情。任何一个敢喧哗哭嚎的,都会被他的督战队,拖进旁边的小巷,然后,就再也没有声音传出来。
另一边,更具戏剧性的一幕,正在上演。
城中最大的一个帐篷,被改造成了临时的“镇北城第一会计学院”。
刘钰,这位新任的“院长”,正站在一张桌子上,手持一根教鞭,唾沫横飞。
“加法!这么简单的加法都不会吗?你家的十头牛,加上你邻居家的二十只羊,一共是多少财富?不对!羊和牛,能一样吗?要换算!要根据膘情、年龄、品种,换算成统一的‘价值单位’!我昨天教你们的,都喂狗了吗!”
台下,几十个白发苍-苍,曾经的乃蛮贵族,正襟危坐,人手一个小算盘,被训得狗血淋头。
他们面前的“课本”,正是他们各自家族的财产清单。
一个老贵族,因为算错了一笔账,被刘钰罚站到墙角,一边打算盘,一边大声背诵乘法口诀。那悲愤欲绝的模样,引得围观的预备役士兵,哄堂大笑。
而在伤兵营。
那个不可一世的老萨满,正被两个狼卫,按在一个浑身流脓,散发着恶臭的伤兵面前。
“祈福啊,你倒是祈啊!”一个狼卫不耐烦地催促道,“你要是能让他好起来,我天天给你磕头!”
老萨满看着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,闻着那令人作呕的气味,终于忍不住,“哇”的一声,吐了出来。
他引以为傲的神力,在真正的痛苦和死亡面前,一文不值。
这三幕景象,通过无数张嘴,传遍了镇北城的每一个角落。
恐惧,在蔓延。
但一种新的东西,也在这片恐惧的土壤里,悄然发芽。
当夜,帖木儿的工兵营,在挖到地下三丈深的时候,真的挖到了东西。
不是什么怨灵,也不是什么祖先的遗骨。
而是一条,用青石板铺设的,巨大的,地下暗河。
河水清澈,从王宫地底,一直流向城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