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2章 602
他知道，这场战争的胜负，从来就不在这片战场上。
“够了。”塔山低声说道，“我们去抢马，准备收队。”
他已经看明白，真正的财富，不是这些人头，而是在这场战争中，活下去，并且跟对人。
混乱的战场上，只剩下哈丹和他身边最后几十个忠心耿耿的亲卫。他们被狼卫的阵型，死死地困在中央，像是一座被黑色潮水包围的孤岛。
哈丹喘着粗气，环顾四周。他看到了那些曾经被他视为蝼蚁的辅兵，正在兴高采烈地从他部下的尸体上，剥取盔甲和武器。他看到了远处高台上，那个汉人书生，正在不紧不慢地拨动着算盘。
他还看到了，北门城楼上，那个被狼卫士兵像拎小鸡一样，押在城垛前的，他的好弟弟，阿勒坦。
无尽的屈辱和愤怒，像岩浆一样，在他的胸中燃烧。
他败了。
败给了他从未看得起的弟弟的背叛，败给了苏牧那不讲道理的“规矩”，败给了这群用命换积分的疯子。
“啊啊啊啊——”
哈丹仰天长啸，声音凄厉。
他知道，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。逃跑，是懦夫的行为。投降，更是他无法接受的耻辱。
作为乃蛮部曾经最勇猛的王子，他要用自己的方式，来结束这一切。
他的目光，穿过重重的人群，死死地锁定了那个自始至终，都只是冷漠旁观的身影。
苏牧。
“苏牧！”哈丹调转马头，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，嘶吼道，“可敢与我一战！”
所有的喧嚣，在这一刻，仿佛都静止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聚焦在了这片战场的中心。
苏牧看着状若疯虎的哈丹，脸上，终于有了一丝表情。那是一种，猎人看到猎物，终于踏入最后陷阱的，淡淡的笑意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轻轻一抖缰绳，驱使着胯下的战马，缓缓向前。
裴然在远处，轻轻摇了摇扇子，低声对刘钰说道：“狮子最后的尊严，就是与另一头狮子搏斗。侯爷，这是在成全他。”
刘钰抱着他的账簿，紧张地看着，手心全是汗。在他看来，这太危险了。哈丹是草原闻名的勇士，困兽犹斗，其势更凶。
“杀！”
哈丹没有再多废话，他双腿猛地一夹马腹，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，携带着无尽的愤怒和绝望，朝着苏牧，发起了生命中最后一次冲锋。
他手中的马刀，在空中划出一道惨烈的弧线，刀锋上，凝聚了他毕生的勇武。
周围的狼卫，想要上前阻拦，却被苏牧一个眼神制止了。
苏牧就那样静静地坐在马上，看着那道迅猛冲来的红色身影，一动不动。
就在双马即将交错，哈丹的刀锋，距离苏牧的脖颈，只有不到三尺的瞬间。
苏-牧动了。
他没有拔刀，甚至没有去格挡。
他的身体，以一个常人无法理解的姿势，向后一仰，几乎与马背平行。
哈丹那势在必得的一刀，贴着他的鼻尖，呼啸而过，斩断了空中几根飘散的黑发。
一刀落空，哈丹心头巨震。旧力已尽，新力未生，门户大开。
就是这个瞬间！
苏牧的身体，如同一张拉满的弓，猛地弹回。
他没有用刀。
他伸出了手，快如闪电，一把抓住了哈丹持刀的手腕。
哈丹只觉得自己的手腕，像是被一把铁钳死死夹住，剧痛传来，再也使不上一丝力气。
苏牧的脸上，依旧没有任何表情。
他看着哈丹那张因为惊骇而扭曲的脸，另一只手，从腰间，拔出了一把匕首。
那把，从三王子尸体上拿来的，镶满宝石的匕首。
“噗嗤。”
匕首，没有丝毫停滞，精准地，从哈丹脖颈的甲胄缝隙中，捅了进去。然后，狠狠一旋。
哈丹的眼睛，猛地瞪大。
他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响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涌出的，只有大股大股的鲜血。
他手中的马刀，“当啷”一声，掉落在地。
他看着苏牧，那双曾经充满了骄傲和暴戾的眼睛里，此刻，只剩下了无尽的，对死亡的恐惧和不解。
苏牧松开了手。
哈丹那魁梧的身体，晃了晃，然后，重重地，从马上栽了下来。
草原的雄狮，陨落了。
苏牧看也没看他的尸体，只是拿起那把依旧在滴血的匕首，放在眼前，仔细地端详着。
“巴图。”他淡淡地开口。
“属下在！”巴图立刻上前，单膝跪地。
媚骨毒妃
浮木
2024-07-09 00:0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