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0章 600
他只是,眼睁睁地看着那五千狼卫,如同潮水般,涌进了洞开的北门。
他们没有像阿勒坦预想的那样,冲向哈丹的府邸。
而是第一时间,冲上了城墙,砍倒了那些还在发愣的,属于阿勒坦的守军。
他们像一群最有效率的屠夫,迅速地,冷酷地,控制了整个北门的城防。
冰冷的刀锋,对准了城内。
也对准了,城楼上,那个目瞪口呆,浑身冰凉的,乃蛮二王子。
阿勒坦终于明白了。
他不是黄雀。
他只是那个,亲手为饿狼,打开了羊圈门的,愚蠢的牧羊人。
“苏……牧……”
他从牙缝里,挤出这两个字,眼中,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恐惧。
他输了。
输得,一败涂地。
第70章
第70章
##第181章黄雀的悲鸣
阿勒坦脸上的微笑,像是被冬日寒风冻住的湖面,寸寸龟裂。
那不是五百人。
黑压压的铁流,从洞开的城门涌入,像一条贪婪的巨蟒,将冰冷的鳞片,贴上了和林城温热的肌肤。每一名骑士的脸上,都带着狼卫特有的,漠视生命的冷酷。他们手中的弯刀,在清晨的阳光下,反射着令人心悸的寒芒。
为首的大将,是阿合马。那个曾经的克烈部千夫长,如今苏牧麾下的悍将。他骑在马上,看都没看城楼上的阿勒坦,只是挥了挥手。
“封锁城墙,清理所有岗哨。任何反抗者,格杀勿论!”
命令被高效地执行。狼卫们分成数股,如同最精密的机器,一部分冲上城楼的阶梯,一部分沿着城墙根,向两侧蔓延。惨叫声,兵刃入肉声,重物坠落声,在北门这片小小的天地里,奏响了一曲死亡的乐章。
那些属于阿勒坦的,刚刚还做着“瓮中捉鳖”美梦的亲信守军,在如狼似虎的狼卫面前,脆弱得如同纸糊的灯笼。他们甚至没能组织起像样的抵抗,就被砍瓜切菜般,淹没在黑色的浪潮里。
阿勒坦浑身冰凉,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他终于明白,自己不是什么黄雀。他只是一个自作聪明,亲手为狼群打开了羊圈大门的,蠢货。
“乌力……”他艰难地转过头,每一个字,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你……背叛了我?”
乌力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地面,身体抖如筛糠。他没有辩解,也没有求饶。
因为在阿勒坦身后,阿合马已经走上了城楼。他那魁梧的身躯,挡住了初升的太阳,在阿勒坦的脸上,投下了一片巨大的阴影。
“二王子殿下,别来无恙?”阿合马的脸上,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,“我家侯爷说,您是尊贵的客人,特地派我,来‘保护’您的安全。”
“保护……”阿勒坦惨笑一声,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绝望,“苏牧……他好狠的手段!”
“侯爷的手段,不是狠。”阿合马摇了摇头,他走到城垛边,看着城内那些开始骚乱,却不知所措的街道,“是规矩。侯爷说,做生意,最讲究公平。您想用我们的刀,杀您的兄长。那作为报酬,用您的城,换您一条命,这很公平。”
阿勒坦踉跄后退,撞在冰冷的墙砖上。他指着跪在地上的乌力,声音嘶哑:“他……他也是你的人?”
阿合马看了一眼乌力,像是看一条驯服的狗。“乌力是个聪明人。聪明人,懂得选择更强大的主人。不像殿下您,总以为自己是下棋的人。”
乌力依旧跪着,头埋得更深。他想起了苏牧王帐里的那颗人头,想起了裴然那句看似温和,却字字诛心的话。他没有选择。从他踏出苏牧王帐的那一刻起,他就已经不再是阿勒坦的刺客,而是苏牧账簿上,一笔新的资产。
阿勒坦彻底瘫软在地。他输了,输得一败涂地。他精心策划的阴谋,在对方那绝对的力量和更深沉的算计面前,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。
……
南门的战场,已经化作了一座血肉磨坊。
哈丹的三千血鹰卫,确实是精锐。他们阵型严整,刀法精湛,每一个人,都是以一当十的勇士。
但他们面对的,不是一支正常的军队。
巴图的百人队,像一把最锋利的尖刀,狠狠地扎进了血鹰卫的阵型。巴图本人,更是如同鬼魅,他从不去和敌人硬碰硬,他的刀,总是在最不可思议的角度出现,精准地切开敌人的喉咙,然后,在对方的同伴反应过来之前,消失在混乱的战团里。他手下的那些降卒,见识了自家百夫长的神勇,又被身后的狼卫主力压着,只能发了疯似的向前冲。
而真正让血鹰卫感到恐惧的,是狼卫身后,那片黑压压的,如同蝗虫般涌上来的辅兵。
他们没有阵型,没有章法,甚至很多人手里的武器,都只是削尖的木棍和厨房的菜刀。
但他们的眼睛,是红色的。
那是被绝望和贪婪点燃的,属于野兽的颜色。
“一个人头!五分!”
“抢了他的刀!换积分!”
一个辅兵被血鹰卫一刀砍中了肩膀,他没有后退,反而狂笑着,用没受伤的手,死死抱住了对方的腿,用牙齿,狠狠地咬向对方的脖子。血鹰卫吃痛,一刀结果了他,但就在这一瞬间,三四个辅身边的辅兵,已经举着各种简陋的武器,一拥而上,将他乱刃分尸。
塔山和他小组的兄弟们,背靠着背,组成了一个小小的绞肉机。他们不像其他人那样疯狂,而是冷静地,寻找着那些落单的,或者已经负伤的血鹰卫。
“老三,左边那个!他的腿受伤了!”塔山吼道。
一个瘦小的汉子,立刻像狸猫一样窜了出去,手中的短刀,精准地刺入了那名血鹰卫的后腰。
血鹰卫发出一声怒吼,转身一刀,却被塔山用一面捡来的破盾牌,死死架住。
“动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