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6章 596
“明天一早，你去辅兵营，宣布一条新规矩。”苏牧的语调平淡，内容却让人不寒而栗。
“从今日起，辅兵营，开放‘军功兑换’。凡在攻城战中，斩杀一名乃蛮士兵者，凭首级，记五分。能夺下一面旗帜者，记二十分。若能活捉一名乃蛮百夫长以上将官，可直接获得挑战狼卫的资格。”
刘钰的瞳孔，缩了一下。
“这……这不是让他们去送死吗？”
“不。”苏-牧摇了摇头，“这是给他们一个，把自己的命，卖个好价钱的机会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帐口，掀开帘子，看着远处那座在夜色中，如同蛰伏巨兽的和林城。
“七万降卒，吃饭，要消耗我们的牛羊。看管，要消耗我们的兵力。他们是累赘，是包袱。”
“我要让哈丹和阿勒坦，还有和林城里所有乃蛮人看到，什么是真正的恐惧。我不要一场干净利落的胜利。我要一场，让所有人都胆寒的，血肉盛宴。”
“我要让那些辅兵，那些被我们当成羊的失败者，变成最疯狂的鬣狗。他们会为了那一点点爬出地狱的希望，去撕咬，去吞噬。他们会用自己的尸体，去填平护城河。他们会用自己的血，去染红和林城的城墙。”
“当哈丹的军队，面对的不是三千狼卫，而是数万双因为绝望而变得赤红的眼睛时，他的防线，才会从内部，彻底崩溃。”
苏牧转过身，看着已经目瞪口呆的刘钰。
“刘钰，你的账簿，不光要记牛羊，记积分。更要记人心。你要让那些辅兵明白，他们的命，在别人眼里一文不值，但在你的账簿上，却是有价的。这个价格，就是敌人的命。”
刘钰抱着那本账簿，手心全是冷汗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
苏-牧要的，根本不是攻下和林城。
他是要用和林城，这座草原上最繁华的都城，来做一场规模空前的“献祭”。
用数万辅兵的命，和数万乃蛮人的命，来祭奠他那把名为“规则”的刀。
他要用这场血腥的屠杀，向整个草原宣告，新的时代，开始了。
而自己，就是这场献祭的，主祭官。
“下官……明白了。”刘钰的声音，有些干涩。
他站起身，顾不上腿上的疼痛，对着苏牧，深深一躬。
这一次，他拜的，不仅仅是他的主君。
更是一个，正在亲手创造魔神的，疯子。
##第179章城下的叫卖
第二天天还未亮，辅兵营就被一阵粗暴的锣声惊醒。
数万名辅兵衣衫不整地被驱赶到营地中央的空地上，他们瑟缩在清晨的寒风里，脸上写满了麻木和恐惧。他们不知道，这个喜怒无常的汉人书生，今天又要想出什么新花样来折磨他们。
塔山和他的兄弟们，站在人群的前方。经过一个月的磨砺，他们这个小组，已经成了整个辅兵营里，最特殊的存在。他们依旧衣衫褴褛，但眼神，却不再是纯粹的绝望，而是多了一丝狼一般的警惕和凶狠。他们是羊群里的异类，一群随时准备咬人的羊。
刘钰骑着马，在一队狼卫的簇拥下，出现在高坡上。他没有带那本黑色的账簿，只是拿着一个铁皮做的扩音喇筒。
“所有辅兵，听着！”刘钰的声音，通过扩音喇筒，传遍了整个营地，“昨天，侯爷已经决定，三日后，攻打和林城。”
人群中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。
攻城？
让他们这些连饭都吃不饱，武器都拿不稳的辅兵去攻城？那不是送死是什么？
一些人的脸上，已经露出了绝望的神色。
“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。”刘钰的声音，冷得像冰，“你们觉得，这是让你们去送死。”
“没错，就是让你们去送死。”
他这句话，没有丝毫掩饰，像一块石头，砸进了平静的湖面，激起了千层浪。
人群彻底炸开了锅。
“凭什么！”
“我们是降卒，不是炮灰！”
“老子不干了！大不了一死！”
咒骂声，嘶吼声，此起彼伏。几名情绪激动的辅兵，甚至想冲出人群，却被监工的狼卫，一刀砍翻在地。
鲜血，让骚动的人群，有了一瞬间的安静。
“但是，”刘钰的声音，再次响起，带着一种奇异的诱惑，“侯爷，也给了你们一个，不死，甚至能活得更好的机会。”
他清了清嗓子，将苏牧昨晚的命令，用一种更直白，更具煽动性的方式，吼了出来。
“从现在起，军功兑换，正式开启！”
“攻城战中，凡斩杀一名乃蛮守军，凭人头一颗，兑换积分五分！”
“五分！”人群中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。他们辛辛苦苦干一天活，不犯错，也才得一分。杀一个人，就等于五天的苦工！
“夺下一面城头上的小旗，兑换积分二十分！一面将领的认旗，五十分！”
“若能活捉乃蛮部的百夫长，赏积分一百！直接获得挑战狼卫的资格！赢了，你就是新的狼卫！输了，也算条好汉！”
“若有哪个小组，能第一个登上和林城的城墙，全组，官升一级！脱离辅兵营，成为预备役！每人，再赏牛五头，羊二十只！”
如果说，前面的积分，只是让他们心动。那最后这个条件，则彻底点燃了他们眼中，那名为“贪婪”的火焰。
脱离辅兵营！
媚骨毒妃
浮木
2024-07-09 00:0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