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5章 595
乌力的身体，僵住了。
他看着帐内那血腥的一幕，看着苏牧那如同神魔般的身影，他知道，自己已经没有选择了。
他的膝盖一软，再一次，跪了下去。
这一次，他将头，深深地，磕在了冰冷的地面上。
第69章
##第178章赌徒的筹码
乌力回到和林城时，已是深夜。
他没有走正门，而是像一缕黑烟，从一处偏僻的墙角翻入，悄无声息地潜回了二王子的府邸。
阿勒坦没有睡。他依旧坐在那盘已经终局的棋盘前，手中把玩着那枚吃掉了“帅”的黑子，烛火在他的脸上投下摇曳不定的阴影。
“他答应了？”阿勒坦没有回头，声音平静，仿佛在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乌力跪在地上，身体的颤抖尚未完全平息。他不敢抬头，将苏牧那番引狼入室的毒计在脑中过了一遍，又想起裴然最后那句点破他身份的话，一股寒气从尾椎骨升起。
他不能说实话。
说实话，自己会立刻被这个多疑的主子处死。他毫不怀疑，阿勒坦有无数种方法让他无声无息地消失。
“是，主人。”乌力的声音，因为刻意的压制，显得有些嘶哑，“苏牧……答应了。他对您许诺的牛羊金银，非常满意。”
阿勒坦的嘴角，逸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。贪婪，是最好控制的情绪。
“他没有别的条件？”
“有。”乌力低着头，斟酌着词句，“他说，为了表示诚意，也为了确保计划万无一失，他需要与您，里应外合。”
“哦？”阿勒坦来了兴趣，他终于转过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心腹，“怎么个里应外合？”
乌力将早已编好的谎言，小心翼翼地抛了出来：“苏牧说，三日后，他会在城南挑战哈丹。届时，城中大部分兵力都会被吸引到南门。他希望您能在那时，打开北门，让他麾下一支奇兵入城，直取哈丹在城内的府邸，断其后路。如此一来，哈丹腹背受敌，必死无疑。”
这个谎言，编得极为精妙。它将苏牧原本“进城保护”的险恶用心，巧妙地包装成了“斩首突袭”的军事合作，听起来合情合理，且对阿勒坦极为有利。
阿勒坦踱了两步，手指轻轻敲着掌心。
让苏牧的军队进城，终究是个隐患。
但他转念一想，一支奇兵，人数定然不多，顶多千人。和林城内，自己还控制着数千私兵，只要哈丹一死，自己振臂一呼，登临汗位，再以大义名分，赏赐安抚，这支孤军还不是任由自己拿捏？
风险，是有的。但与汗位相比，这点风险，值得一搏。
“他要派多少人进来？”阿勒坦问道。
“他说……五百精锐。”乌力撒了第二个谎。将五千，说成了五百。数字越小，听起来威胁就越小，越容易被接受。
“五百人……”阿勒坦沉吟片刻，终于笑了，“好。这很公平。你告诉苏牧的使者，我答应了。让他转告苏牧，我阿勒坦，喜欢和聪明人做生意。”
他以为自己是那个设下赌局的庄家，却不知自己早已是别人赌桌上，一枚即将被吃掉的筹码。
乌力心中那块巨石，终于暂时落下。他磕了个头，正要退下。
“等等。”阿勒坦叫住了他。
乌力的身体一僵。
“你这次，办得很好。”阿勒坦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，他走上前，亲手将乌力扶起，“等我坐上那个位子，你，就是我新的卫队长。掌管王庭所有卫队。”
乌力受宠若惊地抬起头，看到的，是阿勒坦那双充满期许和信任的眼睛。
可在这份信任的背后，乌力看到的，却是苏牧王帐里，那颗滚落在阿古达脚边的，巴特尔的人头。
他知道，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。
“谢主人！”他再次跪下，这一次，头磕得更深，声音里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效死的决心。
苏牧的王帐里，气氛与阿勒坦府邸的自得截然不同。
刘钰正龇牙咧嘴地往自己的大腿内侧涂抹着一种气味古怪的药膏。连续几天的骑马，让他感觉自己下半身已经不是自己的了。
“刘大人，你这哀嚎的声音，比我们辅兵营的羊，叫得还要凄惨几分。”裴然摇着扇子，坐在他对面，一脸的幸灾乐祸。
“裴先生站着说话不腰疼。”刘钰疼得直抽凉气，“有本事你也去骑着那匹瘦马跑个来回，看看你的腰还在不在。”
“我的腰，自然是在的。”裴然的扇子，意有所指地在自己腰间点了点，“不像某些人，算盘打得噼啪响，这马步，却还走不稳当。”
刘钰懒得理他，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本黑色的账簿。
“侯爷，”他顾不上疼痛，抬头看向主位的苏牧，“我们真的要信那个阿勒坦？此人阴险狡诈，我总觉得，他会在北门设下埋伏。”
苏牧正在擦拭着那把从三王子尸体上缴获的宝石匕首，闻言，头也不抬。
“他会。但不是为了对付我们。”苏牧将匕首插回鞘中，“他会在北门设下心腹，准备等哈丹一死，就立刻反过来，吃掉我们那支‘五百人’的奇兵。他想当黄雀，却不知道，我们根本就不是螳螂。”
裴然抚掌而笑：“妙啊。他以为我们是帮他咬人的狗，却不知我们是来拆房子的狼。到时候，五千狼卫入城，他那些埋伏，就是个笑话。”
“可……五千人，会不会太多了？”刘钰还是有些担心，“动静太大，万一城中其他部落起了警觉，联合抵抗，我们这五千人，就成了瓮中之鳖。”
“所以，这就要看你的账，怎么算了。”苏牧的目光，终于落在了刘钰身上。
“我的账？”刘钰一愣。
媚骨毒妃
浮木
2024-07-09 00:0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