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2章 592
##第176章算盘的言语
七万大军的行进，如同一片移动的乌云，给草原带来了巨大的压迫感。沿途的小部落，要么望风而逃，要么远远地献上牛羊，不敢有丝毫靠近。苏牧的“狼群”没有理会这些小鱼小虾，他们的目标很明确——和林。
但在抵达和林之前，有一颗钉子，必须拔掉。
那就是驻扎在千里草场边缘的，由乃蛮大将勃帖统领的八千人前哨大营。这支军队，是乃蛮部最精锐的野战部队之一，是拱卫王庭的第一道屏障。勃帖本人，更是乃蛮老汗王的心腹，对大王子和二王子都不假辞色，只忠于汗王。
王帐车驾内，裴然铺开地图，用扇子点了点勃帖大营的位置。
“侯爷，勃帖此人，骁勇善战，性如烈火。他手下八千精兵，又占据地利，若是强攻，我军即便能胜，也必是惨胜。狼卫初建，不宜折损过大。”
阿合马、帖木儿等一众新晋将领，也都围在地图前，神色凝重。
“派一支奇兵，绕后突袭，断其粮道？”阿合马提议。
“勃帖治军严谨，营寨周围二十里，遍布暗哨，奇袭不易。”一个熟悉地形的博尔-术部千夫长摇头。
众人议论纷纷，提出的方案，都离不开一个“打”字。
苏牧一直沉默地听着，手指，轻轻敲击着身前的案几。许久，他才抬起眼，目光，却越过了一众杀气腾腾的武将，落在了角落里，那个还在揉着屁股的刘钰身上。
“刘钰。”
“下官在！”刘钰一个激灵，连忙站直了身体。
“你去。”苏牧淡淡地说道。
“去……去哪？”刘钰有点懵。
“去勃帖的大营。”
此言一出，整个王帐，瞬间死寂。所有千夫长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苏牧，又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刘钰。
“侯爷！”阿合马第一个站出来反对，“万万不可！勃帖性情暴戾，最是看不起我们汉人，他……他会把刘大人撕成碎片的！”
“是啊侯爷，派一个算账的先生去，这不是羊入虎口吗？”
“请侯爷三思！”
武将们纷纷劝谏。在他们看来，这简直是让一个绣花女，去和猛虎搏斗。
刘钰的脸，“刷”的一下，白了。他感觉自己的双腿在打颤，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去一个拥有八千精兵的敌军大营？他连杀鸡都没见过。
然而，苏牧只是冷冷地扫了众人一眼。
“我的话，需要重复第二遍？”
王帐内，再次鸦雀无声。
苏牧的目光，重新回到刘钰身上。“我不要你劝降他，也不要你恐吓他。我只要你，去跟他，算一笔账。”
算账？刘钰愣住了。
苏牧没有再多解释，只是挥了挥手，示意他可以出去了。
刘钰失魂落魄地走出王帐，冷风一吹，他才打了个哆嗦，回过神来。他知道，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。这是命令。
他回到自己的小帐篷，没有准备武器，也没有穿戴任何护甲。他只是，仔仔细细地，将那本黑色的账簿，用一块干净的布，包了一层又一层，然后，紧紧地抱在怀里。
这是他的刀，他的盾，他的一切。
在两个狼卫的“护送”下，刘钰骑着那匹瘦马，孤身一人，走向了远处那个杀气腾M腾的乃蛮大营。
勃帖大营的瞭望塔上，早就发现了这三个不速之客。当看到只有一个文弱书生，在两个士兵的陪同下，举着一面代表“使者”的白旗，慢悠悠地靠近时，整个大营都哄笑起来。
“苏牧是没人了吗？派了个娘们过来？”
“看他那样子，风大点都能吹跑了！”
刘钰在距离营门百步的地方，停了下来。那两个狼卫，按照苏牧的吩咐，调转马头，退到了千步之外。现在，只剩下他一个人，面对着那座如同巨兽般，随时可能将他吞噬的营寨。
营门大开，一队骑兵冲了出来，为首的，正是勃帖本人。他是一个如同铁塔般的壮汉，脸上有一道从额头直到下巴的恐怖刀疤，看人的眼神，就像在看一块准备下锅的肉。
“你就是苏牧派来的使者？”勃帖的声音，如同打雷，“他是什么意思？派你这么个玩意儿来，是想羞辱我勃帖吗？”
刘钰下了马，因为紧张和长时间骑马，他的腿一软，差点跪在地上。这个狼狈的动作，又引来了一阵更大的嘲笑。
刘钰深吸一口气，扶着马鞍站稳。他没有行礼，也没有说任何客套话，只是抱着怀里的账簿，平静地开口：“勃帖将军，我家侯爷说，您是乃蛮部真正的勇士，也是一个明白人。所以，他派我来，不是跟您谈判，而是想请您，看一笔账。”
“账？”勃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，“我勃帖只认刀，不认账！有什么屁话快放，老子的刀，已经很久没喝血了！”
刘钰没有被他的气势吓倒。他只是，缓缓地，解开包裹，露出了那本黑色的账簿。
“将军麾下，有八千三百二十七名勇士。这是我们斥候，花了三天三夜，从不同角度，反复清点出来的数字。”刘钰翻开账簿，仿佛在念一段再寻常不过的记录。
勃帖的笑容，微微一僵。他对外号称八千，实则为了吃空饷，多报了一些。八千三百二十七，这个数字，精准得让他心惊。
刘钰没有看他，继续说道：“将军的营寨，依山而建，易守难攻。但水源，只有东面山谷下的一条小溪。我们的大军，已经派出三千狼卫，在上游驻扎。只要侯爷一声令下，别说下毒，就是让三千匹战马同时去喝水撒尿，您这八千勇士，三天之内，就得渴死一半。”
勃帖的脸色，变了。他派人探查过，只发现苏牧大军在正面，没想到，对方的动作这么快。
“将军的粮草，是从和林运来的。补给线，长达一百八十里。沿途，有三个必须经过的山口。”刘钰的手指，在账簿的某一页上，轻轻划过，“我军的狼卫，最擅长的，就是这种长途奔袭。侯爷给了我一个时辰的时间，如果一个时辰后，我没有安全回去。那么，最晚明天中午，您的士兵，就只能吃自己的皮带了。”
勃帖握着刀柄的手，青筋暴起。他身后的将领们，脸上的嘲笑，也早已消失不见，取而代之的，是凝重和惊骇。
这个汉人书生，没有说一句威胁的话。他只是在陈述，在计算。但每一个数字，都像一把刀子，插在他们的心口上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想说什么？”勃帖的声音，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munder的沙哑。
刘钰终于抬起了头，他的目光，第一次，直视着勃帖那凶狠的眼睛。
“我家侯爷，是来‘调停’乃蛮部的纷争的。这是大义。”刘钰的语调，依旧平淡如水，“勃帖将军，您忠于老汗王，我们所有人都很敬佩。但是，老汗王，还能活几天？大王子和二王子，为了汗位，已经杀红了眼。三王子的血，还没在红石谷干透。您觉得，等他们中的任何一个登上汗位，还会容得下您这个‘只忠于老汗王’的绊脚石吗？”
媚骨毒妃
浮木
2024-07-09 00:0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