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1章 581
“第三条：私斗、盗窃、违抗命令者，扣除所有积分，鞭二十。情节严重者，杀无赦。”
……
这套规则一经颁布，整个辅兵营的气氛，就变了。
原先那种死气沉沉的绝望，被一种更加赤裸、更加原始的欲望所取代。人们不再相互怜悯，因为身边的每一个人，都可能是抢走你那一口救命肉汤的竞争对手。曾经的袍泽之情，在冰冷的积分面前，变得一文不值。
为了多挖一筐土，为了多分到一张更完整的羊皮，辅兵们之间爆发了无数次的暗斗。他们用拳头，用牙齿，用一切能用的手段，去争夺那一点点可怜的积分。
刘钰冷眼旁观着这一切。他坐在自己的帐篷门口，面前摆着一张小桌，桌上，就是那本账簿和一小袋盐。他像一个最精明的商人，计算着每一笔交易。
“刘大人，我……我今天多鞣了三张皮，能不能……多换点盐？”一个辅兵，讨好地笑着，露出焦黄的牙齿。
刘钰头也不抬，用小木勺，从盐袋里，舀出微不足道的一撮，倒在那人粗糙的手心。“这是规矩。”
“刘大人，求求您，我兄弟快病死了，就差一分，就能换药了……”另一个辅兵跪在地上，苦苦哀求。
刘钰翻开账簿，看了一眼。“他昨天工作时偷懒，被扣了一分。规矩，就是规矩。”
辅兵们看他的眼神，从最初的鄙夷，变成了畏惧，最后，演变成一种混杂着怨毒和依赖的复杂情绪。他们恨这个汉人书生，恨他的冷酷无情。但他们又离不开他，因为他是这个地狱里，唯一的规则制定者。他掌握着所有人的生杀大权。
然而，总有不信邪的。
一个叫塔山的老兵，原是博尔-术部的百夫长，为人刚直。他手下还有七八个老兄弟，在辅兵营里，他们依旧抱团取暖，有活一起干，有汤一起喝。他们是这片冷酷的“羊圈”里，唯一还保留着一丝人情味的地方。
这天，塔山的小组因为帮助一个病倒的同伴，没有完成当天的挖掘任务。按照规矩，他们全组都要被扣分，并且晚饭减半。
塔山端着几乎能看到碗底的肉汤，走到了刘钰的帐篷前。他身后，跟着那几个面黄肌瘦的兄弟。
“刘大人。”塔山的声音，像砂纸磨过石头，“我们今天没完成任务，认罚。但是，阿木图病了，我们不能看着他死。我们是人，不是你账本上的数字！”
刘钰终于从账簿上抬起了头。他打量着眼前这个身材高大，脊梁却依旧挺得笔直的老兵。他没有生气，反而觉得有些意思。
“人？”刘钰轻轻地笑了一下，“在这片草原上，弱者，连人都算不上。你们是羊。”
“放你娘的屁！”塔山身边一个年轻的士兵忍不住骂道，“你这个只会摇笔杆子的汉狗，有什么资格说我们！”
刘钰身后的狼卫，“唰”地一声，抽出了刀。
“住手。”刘钰摆了摆手，他看着塔山，慢条斯理地说道，“你说你们是人，很好。人，懂得合作。但你们的合作，太低效了。你们为了一个病倒的废物，拖累了整个小组的进度，这不叫合作，这叫愚蠢。”
塔山气得满脸通红，拳头捏得咯咯作响。
“我给你们一个证明自己是人的机会。”刘钰用笔杆，敲了敲桌子，“从明天起，你们这个小组，可以继续合作。但是，你们的工作量，是其他小组的一倍半。如果你们能完成，我给你们双倍的积分。如果完不成，”刘钰的嘴角，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，“你们所有人，三天之内，不准吃任何东西。”
塔山愣住了。他看着刘钰，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书生。这个条件，歹毒到了极点。一倍半的工作量，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。
“怎么？不敢了？”刘钰的语气里，带着一丝嘲弄，“看来，你们还是更喜欢当羊。”
“干了！”塔山咬着牙，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，“我们接了！”
媚骨毒妃
浮木
2024-07-09 00:0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