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4章 574
“你们，想活吗？”他问道。
“想！想活！”回答的声音，带着哭腔，却无比洪亮。
“好。”苏牧点了点头，“刘钰，刚刚的话，你都听到了。从今天起，你就是这支‘辅兵营’的统领。我给你权力，让你去榨干他们身上，最后一滴油水。他们的食物，只有狼卫的一半。他们没有帐篷，只能睡在露天。他们要干最重的活，挨最毒的打。”
“但是，我也给他们一个希望。”苏牧环视着那三千人，“每个月，辅兵营，都有一次挑战狼卫的机会。只要你能在一对一的角斗中，打赢一个狼卫。那么，你，就可以取代他。他的铠甲，他的刀，他的女人，他的一切，都归你。而那个失败的狼卫，就滚来辅兵营，当你的替死鬼。”
此言一出，那三千名辅兵的眼中，熄灭的火焰，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，却无比炙热的火苗。
他们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。一条，从羊，重新变回狼的，血淋淋的，却真实存在的路。
而那些刚刚还在幸灾乐祸的狼卫们，则感到一股寒意。他们屁股下面的位置，并不是永恒的。只要稍有懈怠，他们就会从云端，跌落到地狱。
苏牧用一个简单的规则，就在狼和羊之间，建立起了一座残酷的，却又循环不息的桥梁。
刘钰被这个突如其来的任命，砸得头晕眼花。他成了三千人的“羊倌”？他看着那些士兵眼中，混杂着感激与怨毒的复杂目光，只觉得自己的脖子上，又多了一道无形的枷锁。
他知道，自己已经彻底，被绑死在了苏牧这条船上。
当晚，刘钰的帐篷外，排起了长队。
一边，是新晋的狼卫。他们不再像以前那样趾高气扬，反而客气了许多，手里或多或少都提着点东西。有的是一壶酒，有的是一块烤好的羊腿。他们来，是想从刘钰这里，打探自己未来的上司，也就是那十个千夫长的脾性，或者，干脆就是想和这位侯爷身边的“红人”，混个脸熟。
另一边，是辅兵营的人。他们形容枯槁，眼神却像饿狼。他们是来用自己身上最后一点有价值的东西，换取一些能让他们在繁重劳役中活下去的物资。
一个辅兵，将一把磨损严重的梳子，放在刘钰的桌上。
“刘大人，这是我女儿送我的……我想换一点盐。”
刘钰面无表情地，将一小撮盐，倒在他的手心。然后，在那本黑色的账簿上，记下了一笔。
“十月初四，夜。入旧木梳一把，价值：一个父亲的眼泪。出盐半钱。备注：稳赚不赔。”
他写完，抬头看了一眼帐外那轮冰冷的月亮。他忽然觉得自己，才是这片草原上，最可悲的羊。
只不过，他这只羊，学会了用笔，来计算同类的价值。
与此同时，百里之外的荒原上。
巴图裹着一张破旧的羊皮，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，趴在一处沙丘的背风面。他已经两天没有正经吃过东西了，嘴唇干裂，但那双眼睛，却依旧明亮。
他在躲避一队游骑。那是乃蛮部的斥候。
他看着那队游骑，在不远处的绿洲补充了水源，然后呼啸着向东而去。他没有动，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，直到月上中天。草原上的猎人，最有耐心。
确认安全后，他才从沙地里爬出来，像只壁虎一样，悄无声息地溜到绿洲边。他没有直接喝水，而是仔细地检查了水源周围的痕迹。确认没有陷阱后，他才将整个脸埋进水里，大口大口地喝着。
冰冷的泉水，让他恢复了一些力气。
他从怀里，摸出一块硬得像石头的肉干，那是他从营地里带出来的，全部的口粮。他没有吃，只是放在鼻子下面，贪婪地闻了闻那股肉香，然后，又小心翼翼地，放回了怀里。
他抬起头，望向西方。那里，是乃蛮部的王庭，一座用黄金和奴隶的白骨堆砌起来的，繁华而腐朽的城市。
媚骨毒妃
浮木
2024-07-09 00:0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