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媚骨毒妃

浮木 著
  • 古代言情

  • 2024-07-0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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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61章 561

媚骨毒妃 浮木 2024-07-09 00:00
少年捡起肉干,又毫不客气地,将那把马刀也收入囊中,这才收回匕首,转身,一瘸一拐地消失在混乱的人群中。
他赢了。他用自己的狡猾和拼命,换来了一顿饱饭,和一把更好的武器。
不远处,一座由战车搭起的高台上,苏牧和裴然,正漠然地看着这一切。
“看到了吗?”苏牧的声音,没有一丝波澜,“这才是草原。羊,只配被吃。想活下去,就得变成狼。”
“狼性已显,但狼群尚未形成。”裴然依旧是那副智珠在握的模样,他指着另一处战圈,“克烈人打苍狼人,博尔-术人打克烈人。他们现在,只是为了自己而战。这样的军队,上了战场,碰到硬骨头,还是会一哄而散。”
“那就给他们一个,比身边同伴,更值得憎恨的敌人。”苏牧的目光,望向遥远的西方,“仇恨,是最好的胶水。当他们发现,跟着我,能抢到乃蛮人的牛羊和女人时,他们就会忘记彼此间那点可笑的仇恨了。”
裴然笑了笑,不置可否。
刘钰的帐篷,现在是整个营地里,除了王帐之外,最“热闹”的地方。
他面前的桌子上,堆着两本厚厚的账簿。一本,记录着每日物资的消耗,精确到每一粒米,每一滴水。另一本,则是一本血淋淋的“交易记录”。
一个断了胳膊的克烈兵,用一只羊眼,从刘钰这里,换了一卷干净的绷带。
一个脸上被划了三道口子的博尔-术士兵,用他刚刚从对手那里抢来的,一双还算完整的靴子,换走了刘钰桌上,一小袋盐。
刘钰已经麻木了。他面无表情地,用他那支上好的狼毫笔,在账簿上记录着。
“十月初三,晴。出铁匕首一把,入断齿三颗,血衣一件。交易员:张三。备注:亏了,下次这种货色,只配换一碗马尿。”
“出绷带一尺,入羊眼一只。交易员:李四。备注:羊眼不错,晚上下酒。”
他已经完全适应了这份工作,甚至还总结出了一套自己的黑色幽默。他发现,当他把这些活生生的人,都当成账目上的数字时,心中的恐惧和恶心,就减轻了许多。
他现在是这座人间炼狱里,唯一的“银行家”。所有人都怕他,因为他掌管着物资。所有人都敬他,因为他是唯一一个,能和那个魔鬼(苏牧),说上话的文官。
就在刘钰低头记账时,帐篷外,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喧闹声,紧接着,是兵器碰撞和痛苦的惨叫。
刘钰吓了一跳,连忙探出头去。
只见不远处,一群穿着精良皮甲的士兵,正围着一个角落,哈哈大笑。他们是呼和的亲卫。
呼和,那个脸上带着刀疤的新晋千夫长,因为在剿灭巴彦叛乱中,第一个带头,杀了自己的亲舅舅,而深得苏牧“赏识”,分到了最好的武器和最多的战利品。
此刻,他的几个亲卫,正将一个头发花白的博尔-术部老兵,按在地上。他们没有抢夺老兵那把破旧的弯刀,而是在玩一种残忍的游戏。一个人,用刀背,在老兵的背上,划出一道道血痕,然后大笑着问:“老山羊,你倒是叫啊!怎么不叫了?”
老兵紧咬着牙关,一声不吭,浑浊的眼睛里,满是屈辱和愤怒。
“嘿,还挺硬气!”那个施暴的士兵,似乎被激怒了,他狞笑着,举起了手中的刀,“老子今天就看看,你的骨头,是不是也这么硬!”
刀光闪过,不是刀背,而是锋利的刀刃。
“住手!”一声怒吼传来。
一群博尔-术部的士兵冲了过来,为首的,正是他们的百夫长,一个沉默寡言,如同铁塔般的汉子,阿合马。
但,晚了。
那把刀,已经狠狠地,捅进了老兵的后心。
老兵的身体,剧烈地抽搐了一下,然后,彻底不动了。
整个场面,瞬间死寂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每日的角斗,死人是常事。但那是在争夺资源的战斗中,技不如人,死了,没人会说什么。
可这一次,不一样。
这不是战斗,这是虐杀。是为了取乐,而进行的,毫无意义的屠戮。
“你们……”阿合马的眼睛,瞬间红了。他看着地上同伴的尸体,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。
“怎么?想给这老东西报仇?”呼和的那个亲卫,满不在乎地,用靴子擦了擦刀上的血,脸上,是戏谑的笑容,“侯爷说了,强者为尊。这老东西太弱,死了活该。”
“你找死!”阿-合马身后的博尔-术士兵们,彻底被激怒了,他们咆哮着,就要冲上去。
呼和的亲卫们,也毫不示弱地,举起了武器。他们人多势众,装备精良,根本没把这些“穷鬼”放在眼里。
一场更大规模的,上百人的械斗,一触即发。
这不再是个人之间的角斗,这是两个族群,被压抑已久的仇恨,彻底爆发的导火索。一旦打起来,整个营地,都会被拖入内战的深渊。
刘钰吓得魂飞魄散,他知道,这事儿闹大了。
他正想缩回头,去给苏牧报信,却看到,阿合马,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。
他拦住了自己愤怒的部下。
他没有冲上去拼命,也没有放一句狠话。
他只是深深地,看了一眼那个杀人凶手,又看了一眼地上同族的尸体。然后,他转过身,在一众或惊愕,或不解,或鄙夷的目光中,迈开沉重的脚步,朝着一个方向,径直走去。
那个方向,是苏牧的王帐。
他没有带武器,也没有带同伴,就那样,一个人,沉默地,走向了这座营地里,唯一的,权力的中心。
刘钰的心,提到了嗓子眼。
他知道,阿合马不是去告状,也不是去求饶。
他是去,讨一个说法。
向那个制定了所有规则的男人,讨一个,关于规则本身的说法。

##第167章 狼的规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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