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9章 559
苏牧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盯着地图，手指，在那片代表着乃蛮部的土地上，来回摩挲。
“李陵走了，他带走的名义上的功劳，会让燕国朝堂，安分多久？”苏牧忽然问道。
这个问题，与乃蛮部无关，却直指核心。
裴然脸上的笑容，淡了一些。“快则三月，慢则半年。一场大胜，足够皇帝和那些大臣们，开几十场庆功宴，写几百首赞美的诗。等他们从功劳簿上抬起头，发现草原上，出现了一个比苏澈更可怕的对手时，冬天，就到了。”
“冬天一到，大雪封山，燕国的军队，想出关，就难了。”苏-牧接口道，“而我们，有整整一个冬天的时间，来消化掉乃蛮部，整合整个草原。”
“到明年春天，当燕国的皇帝，想再派一个‘李陵’来时……”裴然看着苏牧，眼中，第一次，流露出一丝真正的，棋手对棋手的欣赏，“他会发现，他面对的，将不再是一个部落，而是，整个草原。”
两人相视一笑，一切，尽在不言中。
刘钰跪在帐篷的角落里，手里拿着笔，假装在记录着什么，耳朵却竖得比兔子还长。
他听着这两个人的对话，只觉得自己的认知，被按在地上，反复摩擦。
他终于明白，自己和这些人的差距在哪里了。
他还在想，怎么在苏牧手下活命。而这两个人，已经在谋划着，如何将整个天下，当成他们的棋盘。
苏澈是棋盘，乃蛮部是棋盘，甚至，连强大的燕国，在他们的计划里，也只是一块更大，更难啃的棋盘。
而他们，是棋手。
一个在明处落子，一个在暗处布局。
“刘钰。”裴然忽然叫了他的名字。
刘钰一个激灵，差点把手里的笔扔出去。“在……在！”
“乃蛮部的资料，你那里，有多少？”裴然问道。
刘钰愣住了。他只是苏澈帐下的一个小小文官，负责记录汗王的起居和一些无关紧要的命令，哪里会有这种核心的情报？
“回……回大人，下官……下官不知……”
“不知？”裴然的语气，依旧温和，却让刘钰感到一股寒意，“你是苏澈的内府，掌管文书，连这点东西都没有？”
“我……”刘钰急得满头大汗。他知道，这是裴然在敲打他。他如果再表现得像个一无是处的废物，恐怕连当一颗“钉子”的资格，都要被剥夺了。
“下官……下官虽然没有直接的资料，”刘钰的脑子，在此刻，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求生欲，“但……但我知道去哪里找！”
“哦？”裴然似乎来了兴趣。
“苏澈的王帐里，有一个暗格！就在他的床头下面！那里，存放着他所有最机密的文书，包括他与草原各部落的来往信件，以及……以及派往各部的密探名单！”刘钰一口气说道。
这是他无意中发现的秘密。有一次苏澈喝醉了，他去伺候，看到苏澈从那里拿出过东西。他当时不敢声张，却牢牢记在了心里。他本以为这个秘密会烂在肚子里，没想到，今天，成了他的救命稻草。
苏-牧的眼睛，亮了。
裴然也露出了赞许的笑容。“很好。看来，你比我想象的，要有用一些。”
媚骨毒妃
浮木
2024-07-09 00:0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