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3章 553
“一个比喻。”裴然依旧在笑。
“我不喜欢比喻。”苏牧的目光，从裴然的脸上，移到了他自己的手上。他缓缓握拳，“我更喜欢，刀。”
裴然脸上的笑容，有了一瞬间的凝滞，但立刻又恢复如常。“侯爷自然是刀，一柄能为大燕，开疆拓土的利刃。”
苏牧没再说话，转身走向那片黑压压的降卒。
刘钰全程把头埋在胸口，恨不得在地上挖个洞钻进去。这两个人的对话，每一个字，都像淬了毒的针，扎得他心惊肉跳。他现在无比确定，自己不是被“分配”给了苏牧，而是被当成一个人质，一个监视器，扔进了狼窝。裴然那条看不见的“链子”，一端连着苏牧，另一端，恐怕就拴在自己这只倒霉的羔羊身上。
“你，过来。”
苏牧的声音，让刘钰浑身一哆嗦。他连滚带爬地跑到苏牧面前，跪伏在地。
苏牧看都没看他，只是从亲兵手里，接过一大摞血迹斑斑的木牌。那是克烈部军官的身份牌。他将那堆木牌，扔在刘钰面前。木牌撞在地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，几块牌子上还挂着碎肉。
“天黑之前，”苏牧的声音不带任何温度，“我要知道，这些人，都是谁，管多少兵，有什么样的亲族，在军中有什么样的威望。活着投降的，单独列出来。死了的，也记清楚。”
刘钰的胃里，一阵翻江倒海。他看着那堆散发着血腥和死亡气息的木牌，几乎要吐出来。这哪里是文书工作，这分明是在清点一份死亡名单。
“还有，”苏-牧补充道，“从今天起，这七万人的吃喝拉撒，衣食住行，所有物资的调配，都归你管。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，三天之内，我要看到一本清清楚楚的账。谁吃了多少，谁领了什么，少一粒米，我拿你的脑袋来补。”
刘钰彻底懵了。
七万人！三天！这片刚刚经历过大战的营地，乱得像个垃圾场。让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，去理清这笔烂账？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。
他想开口求饶，但一抬头，对上苏牧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，所有的话，都堵在了喉咙里。他明白，这不是在给他安排差事，这是在给他划定生死线。做得到，活。做不到，死。
“滚吧。”苏-牧挥了挥手，像驱赶一只苍蝇。
刘钰如蒙大赦，抱着那堆要命的木牌，手脚并用地爬走了。
裴然走到苏牧身边，看着刘钰狼狈的背影，笑道：“侯爷似乎，不太喜欢这颗钉子？”
“钉子，用得好了，可以固定东西。用得不好，会扎到自己的脚。”苏-牧冷冷地说道，“他最好，能证明自己是前者。”
说完，他便大步走向那些刚刚完成选择的降卒。一场针对七万人的，史无前例的大甄别，开始了。
苏牧的方法，简单粗暴到令人发指。
他将所有降卒，按百人一队，打散重编。每一队里，必须有克烈人，有苍狼人，也有博尔-术人。他不在乎他们彼此间的仇恨，甚至，他刻意将那些仇恨最深的，编在了一起。
然后，他从原克烈部的降将中，挑出了十个最悍勇，也最没有根基的千夫长。
“从今天起，你们十个，就是这七万人的新将领。”苏牧站在高台上，声音传遍整个营地，“但是，你们的权力，不是我给的，是你们自己，挣来的。”
他指向营地外的一片空地，那里，堆放着此战缴获的所有兵器。
“看到那些兵器了吗？它们现在不属于任何人。”
“从现在开始，每天，我会给你们每个人，分发同样的食物和水。但兵器，铠甲，帐篷，甚至烤火的权利，都需要你们自己去抢。”
“怎么抢？”苏-牧的嘴角，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，“你们的敌人，就在你们身边。”
媚骨毒妃
浮木
2024-07-09 00:0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