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0章 550
一个用尸体和战车临时搭建起来的高台，矗立在队伍的最前方。
台上，只站着一个人。
苏牧。
他换上了一身黑色的甲胄，没有多余的装饰，只有肩上披着的一张巨大的黑色狼皮，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他没有看台下那黑压压的人群，只是静静地，望着东方，那轮刚刚升起的，鲜红的太阳。
裴然站在台下不远处，身边是李陵。
“他要说什么？”李陵看着台上那个年轻得过分的背影，饶有兴致地问道。
在他看来，收编降卒，无非是威逼利诱。先用屠刀震慑，再用牛羊收买，这是草原上千百年不变的规矩。
“李将军，看着便是。”裴然的嘴角，噙着一丝莫测的笑意。
刘钰则缩在更远的地方，他现在看谁都像是催命的阎王，只想离这些大人物越远越好。他旁边，是几个同样被俘的克烈部文官，一个个面如死灰，抖如筛糠。
“他……他会杀了我们吗？”一个文官用蚊子般的声音问道。
“闭嘴！不想死就别说话！”刘钰低声喝斥道。他现在没工夫同情别人，他自己的小命还悬着呢。
终于，苏牧动了。
他转过身，面向台下那七万双复杂的眼睛。
没有开场白，没有安抚，也没有威胁。
他只是伸出手，指向了人群。
“你，你，还有你。”他随手指了三个人，“上来。”
被指到的三个人，一个是被俘的克烈部百夫长，一个是苍狼部的牧民，还有一个，是博尔-术部的年轻士兵。
三个人，代表了台下三个最主要的群体。
他们哆哆嗦嗦地，被士兵推上了高台，跪在苏牧的脚下，大气都不敢出。
“你们，怕我吗？”苏牧开口了，声音不大，却异常清晰，传遍了整个广场。
三个人，头点得像捣蒜。
“怕就对了。”苏牧的声音，依旧平静，“因为我，随时都可以，杀了你们。”
台下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以为，接下来，就是一场立威的屠杀。
然而，苏牧却拔出了自己的刀。
他没有将刀架在那三人的脖子上，而是反转刀柄，递给了那个克烈部的百夫长。
“拿着。”
那百夫长愣住了，双手颤抖，不敢去接。
“我让你拿着！”苏牧的声音，陡然提高。
百夫长一个激灵，下意识地，握住了刀柄。
“你，恨我吗？”苏牧看着他，问道。
百夫长浑身一颤，嘴唇哆嗦着，说不出话。
“说实话。”
那百夫长，看了一眼台下那些曾经的同袍，又看了一眼苏牧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，绝望和愤怒，终于压过了恐惧。
“恨！”他嘶吼道，眼中布满了血丝，“你用阴谋诡计，害死了我们的汗王！害死了我们上万的兄弟！我恨不得，吃你的肉，喝你的血！”
“很好。”苏牧点了点头，非但没有生气，反而露出一丝赞许。
他转向那个苍狼部的牧民：“你呢？你恨我吗？”
那牧民眼中充满了仇恨和畏惧，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博尔--术部士兵，咬着牙说道：“我不恨你……我恨他们！是他们，杀了我的儿子，抢走了我的羊！”
他指向了那个博尔-术部的年轻士兵。
苏牧又看向那个年轻的士兵：“那你呢？你恨谁？”
那年轻士兵一脸的茫然和恐惧，他看了看愤怒的克烈部百夫长，又看了看仇视他的苍狼部牧民，最后，把头深深地埋了下去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我只是听命令……”
苏牧笑了。
他环视着台下所有人，缓缓开口。
“你们听到了吗？”
“这就是你们。”
“你们当中，有的人，恨我，因为我毁了你们的荣耀。”他指着那些克烈部的降卒。
“有的人，恨他，因为他夺走了你们的家园。”他指着那些苍狼部的牧民。
“还有更多的人，像他一样，根本不知道自己该恨谁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站在这里，像一群等待被宰杀的羔羊。”
他的声音，像一把锥子，狠狠地，扎进了每个人的心里。
台下，一片骚动。许多人，都下意识地，低下了头。
“你们恨来恨去，有什么用？”苏牧的声音，陡然变得凌厉，“你们的汗王，苏澈，那个你们以为是天神下凡的征服者，现在在哪里？他像一条狗一样，被关在囚车里，马上就要被带回南方的京城，砍掉脑袋！”
媚骨毒妃
浮木
2024-07-09 00:0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