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9章 549
裴然又看向苏牧:“侯爷,你想要的,是一个稳定的后方,一个能让你迅速整合力量,成就霸业的根基。对吗?”
苏牧冷哼了一声。
“既然如此,这又有何难?”裴然放下茶杯,站起身,走到了帐篷中央。
“苏澈,自然是要死的。但,不必死在这里。”
他看着李陵,微微一笑:“李将军,你可以将苏澈,押解回关。但在路上,他‘旧伤复发’,‘不治身亡’,岂不是,合情合理?”
李陵的眼睛,亮了。
裴然又转向苏牧:“而侯爷,你可以在草原上,宣布苏澈的死讯。你可以说,他是在突围时,力战而亡。你甚至可以,为他举办一场风光的葬礼,以显示你的‘仁德’。如此一来,克烈部的余孽,断了念想。草原上的牧民,感念你的恩义。岂不是,一举两得?”
一个活着的苏澈,被押送回京,在路上“病死”。
一个死了的苏澈,在草原上“战死”。
同一个人,两种死法。
却完美地,满足了两个人的所有需求。
李陵得到了押解汗王回京的全部流程,功劳圆满。苏牧得到了他想要的,斩草除根的实际效果。
至于真相是什么?
谁在乎呢?
历史,从来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。
李陵看着裴然,眼神里,第一次,露出了真正的,深深的忌惮。
这个文弱的书生,他的心,比草原上最毒的蝎子,还要毒。他的计谋,比最锋利的刀,还要伤人。
“先生之才,胜过十万甲兵。”李陵站起身,对着裴然,深深一揖。
这一次,是真心实意。
苏牧也看了裴然一眼,虽然没有说话,但眼神中的冷意,也稍稍缓和。
危机,就这么被裴然,用几句话,轻描淡写地,化解了。
刘钰跪在地上,听着这番对话,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,被一次又一次地,无情地碾碎。
他终于明白,自己和这些人的差距,在哪里了。
他还在想,一加一等于二。
而这些人,已经开始,定义“一”是什么了。
“既然如此,那便按先生说的办。”李陵重新坐下,气氛,又恢复了“融洽”。
“来人。”苏牧对着帐外,冷冷地喊了一声。
两名士兵,押着一个披头散发,浑身血污的人,走了进来。
正是苏澈。
他被剥掉了华丽的汗王袍服,只穿着一件破烂的内衬。双手被反绑着,脸上,是麻木的,死灰般的表情。
他被士兵粗暴地,推倒在地,跪在了茶桌前。
他抬起头,看到了桌边的三个人。
看到了那个他曾经无比欣赏,此刻却让他恨之入骨的苏牧。
看到了那个他曾经不屑一顾,此刻却让他感到恐惧的李陵。
最后,他的目光,落在了那个,正在微笑地看着他的,裴然身上。
“呵呵……”苏澈忽然笑了,笑声嘶哑,难听得像夜枭的啼叫,“原来……原来我才是那只,最蠢的……病猫。”
裴然端起茶杯,递到苏澈的嘴边,脸上的笑容,温和而谦卑,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忠心耿耿的内府。
“汗王,您说错了。”
“您不是病猫。”
“您是……棋盘。”
苏澈的笑声,戛然而止。
他看着裴然,眼神里,最后的一丝光,也熄灭了。
是啊。
他连做棋子的资格,都没有。
他只是那张,任由这些棋手,在上面纵横捭阖,肆意落子的,棋盘。
现在,棋局结束了。
棋盘,也该被扔掉了。
##第162章 狼王的训话
清晨的阳光,驱散了草原的寒意,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浓重的血腥味。
三万九千名克烈部降卒,连同那些被裹挟的苍狼部、博尔-术部的士兵,总计近七万人的庞大队伍,被聚集在了一片开阔的草地上。
他们或站或坐,或跪或躺,像一群被暴风雨打蔫了的庄稼,垂着头,脸上写满了麻木、恐惧和迷茫。
在他们的周围,是苏牧麾下最精锐的骑兵,以及燕军那如同钢铁城墙一般的步卒方阵。冰冷的长矛和上弦的强弩,对准了他们,任何异动,都将招来毁灭性的打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