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8章 548
苏牧依旧没有说话，只是敲击桌面的手指，停了下来。
李陵继续说道：“这三万九千降卒，连同此战缴获的所有牛羊马匹，兵器铠甲，都归侯爷。我大燕，一样不要。”
这个条件，优厚得让刘钰都有些心惊。
这等于，是把克烈部的家底，连锅端，送给了苏牧。
苏牧只要消化掉这股力量，他立刻就能成为草原上，一个不亚于全盛时期苏澈的，新的霸主。
李陵图什么？
刘钰的脑子飞速转动。
“只是……”李陵终于说出了他的条件，“苏澈，此獠，乃是此次动乱的元凶。他必须由我，押解回京，献俘于阙下，以彰我大燕天威，以儆效尤。”
原来如此！
刘钰瞬间明白了。
李陵要的，不是实际的利益，而是最大的，政治资本。
一个活着的，被俘的草原汗王，其价值，远胜过几万降卒，几十万牛羊。
他把苏澈押回燕京，就是天大的功劳。皇帝会龙颜大悦，满朝文武会对他交口称赞，史书会为他记上浓墨重彩的一笔。
他要名，苏牧要利。
这笔买卖，听起来，很公平。
所有人都看向苏牧，等着他点头。
然而，苏-牧却笑了。
他终于开了口，声音很低，很冷，像草原冬夜里的风。
“李将军，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李陵的眉毛，微微一挑。
“苏澈，是我的人，抓到的。”苏牧的目光，直视着李陵，毫不退让，“他是我的战利品。”
帐篷内的空气，瞬间凝固了。
刘钰感觉自己的心脏，都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。
他没想到，苏牧竟然会在这件事上，寸步不让。
李陵脸上的温润笑容，也渐渐淡去。他看着苏牧，眼神里，多了一丝审视。
“侯爷，这是何意？”
“我的意思，很简单。”苏牧靠在椅背上，双手抱胸，整个人，散发出一种极具侵略性的气场，“人，我要。名，我也要。”
“你！”李陵身边的一名副将，勃然大怒，按住了腰间的刀柄。
李陵抬手，制止了他。他看着苏牧，沉默了片刻，忽然笑了。
“侯爷的胃口，不小。”
“草原上的狼，胃口都很大。”苏牧针锋相对。
“可狼，也要懂得敬畏。”李陵的声音，也冷了下来，“侯爷不要忘了，你的背后，是谁。没有大燕，你今天，还在一线天，当你的守关侯爷。”
“我没忘。”苏牧的回答，出人意料的平静，“所以，我可以给李将军一个面子。”
“哦？”
“苏澈，我可以给你。”苏牧说道，“但是，是死的。”
李陵的瞳孔，猛地一缩。
“一个死的草原汗王，同样可以彰显大燕天威。”苏牧淡淡地说道，“你把他的人头带回去，功劳，一点不会少。但一个活着的苏澈，对我来说，是个麻烦。”
“什么麻烦？”
“他活着，克烈部那些逃散的余孽，就还有念想。他活着，就会有人，打着他的旗号，跟我捣乱。”苏牧的眼中，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，“我需要的是一个，彻底臣服，或者彻底死掉的草原。而不是一个，埋着无数隐患的烂摊子。”
李陵沉默了。
他不得不承认，苏牧说得有道理。
从一个统治者的角度，苏牧的选择，无疑是正确的。斩草，就要除根。
但是，一个死人头，和一个活着的汗王，献给皇帝，那政治意义，是完全不同的。
“看来，我们有些分歧。”李陵缓缓说道。
“不是分歧。”苏牧纠正道，“是我的决定。李将军，你可以接受，也可以不接受。但无论你接不接受，苏澈，今天都必须死。”
他的语气，不容置疑。
那是一种，属于王者的，霸道。
帐篷内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刘钰紧张得汗流浃背。他感觉，这两头猛兽，随时都可能，扑向对方，撕咬起来。
就在这时，一直没有说话的裴然，又端起了他的茶杯。
“呵呵，”他轻笑了一声，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，“两位将军，何必为了一个将死之人，伤了和气。”
他看向李陵，慢悠悠地说道：“李将军，你想要的，是功劳，是圣上的嘉奖，是青史留名。对吗？”
李陵没有说话，算是默认。
媚骨毒妃
浮木
2024-07-09 00:0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