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5章 545
身穿黑色铁甲的燕军步卒，结成一个个巨大的方阵，如同黑色的钢铁洪流，缓缓地，却带着无可阻挡的气势，压了出来。
在步卒方阵的两翼，是数千名身披重铠，连战马都覆盖着铁甲的重甲骑兵。他们沉默地，端着长长的骑枪，汇聚成两把准备随时刺出的，钢铁尖刀。
为首的，正是那个被苏澈认为是“书呆子”的，李陵。
他骑在一匹白马上，手中没有拿武器，只拿着一本兵书。
他看着远处那片已经陷入混乱的克烈部大营，看着那个站在望楼上，已经彻底崩溃的草原新汗王，轻轻地，翻过了一页书。
前有坚阵，后有叛军。
左有重骑，右有乱兵。
天罗地网，已经彻底合拢。
苏澈，和他那六万沉浸在“盛宴”前的狂欢中的大军，成了这片草原上，最巨大，也最可悲的，瓮中之鳖。
“啊——！”
苏澈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，绝望的嘶吼。
他抽出弯刀，不是砍向敌人，而是疯了一样，砍向了他身边那个，正在微笑的，裴然。
然而，他的刀，在半空中，就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，稳稳地抓住了。
是塔山。
这位忠心耿耿的老将，脸上，是无尽的悲哀和痛苦。
“汗王……”他的声音，嘶哑得不成样子，“我们……败了。”
苏澈的身体，软了下去。
他看着眼前的塔山，看着远处正在逼近的敌人，看着那些曾经对他顶礼膜拜，此刻却对他刀兵相向的“部下”。
他知道，他的盛宴，结束了。
草原的这场大戏，也该，落幕了。
第62章
##第160章瓮中之鳖
那面绣着狰狞狼头的黑色王旗，像一根烧红的铁刺，扎进了苏澈的眼球。
世界在他周围分崩离析。
望楼下的欢呼声，变成了被掐住喉咙的咯咯声。士兵们脸上的狂喜，凝固成一种滑稽而扭曲的惊恐。那即将燃起的篝火，那架在锅上准备烹煮的牛羊，都成了这场盛大葬礼上，最讽刺的祭品。
苏澈的脑子，嗡的一声，一片空白。
他想不明白。
为什么？
为什么苏牧会背叛他？他不是给了他兵，给了他权，给了他一个汉人在草原上所能想象到的一切吗？
为什么那支运送牛羊的队伍，会变成一支复仇的大军？
为什么……
他的目光，猛地转向身边那个从容不迫的身影。
裴然。
那个一直躬着身，脸上挂着谦卑笑容的汉人。此刻，他站得笔直，衣袍在风中微微拂动，脸上的谦卑早已荡然无存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近乎残忍的，智珠在握的平静。
一切都明白了。
不是苏牧背叛了他。
是他，从一开始，就走进了这个汉人布下的，天罗地网。
“是你！”苏澈的喉咙里，挤出野兽般的嘶吼。他感觉不到塔山抓着他手臂的力量，他所有的理智，所有的骄傲，都在这一刻，被滔天的怒火和羞辱，烧成了灰烬。他疯了一样，挥舞着弯刀，砍向裴然那张让他恨不得生吞活剥的脸。
“你这条汉狗！我要你的命！”
刀锋在半空中停住了。
塔山那张布满风霜的老脸，充满了无尽的悲哀。他死死地攥着苏澈的手腕，力气大得让苏澈的骨头都在作响。
“汗王……我们败了。”
塔山的声音，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。这四个字，比任何刀剑都更加锋利，瞬间抽干了苏澈全身的力气。
他败了。
这个念头，像一道黑色的闪电，劈开了他被狂怒占据的大脑。
他败了。
在他最志得意满的时候，在他以为自己即将踏上人生巅峰的时候，在他以为整个草原都将匍匐在他脚下的时候。
他，败了。
“咚！咚！咚！”
沉重而整齐的鼓声，从另一个方向传来，像死神的脚步，一步步，踩在每个克烈部士兵的心脏上。
苏澈僵硬地转过头。
媚骨毒妃
浮木
2024-07-09 00:0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