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2章 542
他知道，这又是一个陷阱。
一个更温柔，也更致命的陷阱。
裴然根本不是在给苏澈出主意。
他是在引导苏澈，心甘情愿地，将自己的六万大军，从一支机动灵活的野战军，变成一支只能被动驻扎的，围城部队。
他这是在，亲手折断草原雄鹰的翅膀。
##第158章北方的“好消息”
围城的日子，是枯燥而磨人的。
克烈部的骑兵们，像一群无头苍蝇，日复一日地，绕着那座巨大的燕军营寨打转。
他们曾经是草原上最骄傲的雄鹰，习惯了在广阔的天地间，肆意驰骋，用闪电般的突袭，撕碎一切敌人。
而现在，他们变成了一群看管栅栏的牧羊犬。
他们的敌人，就躲在那个巨大的“乌龟壳”里，不出来，也不理会他们的任何挑衅。
他们每天都能看到营寨上空，升起袅袅的炊烟，闻到从里面飘出来的，隐约的饭菜香味。而他们自己，却只能啃着冰冷的肉干，喝着寡淡的清水。
士气，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，消磨着。
草原战士的锐气，一旦被磨平，就很难再捡起来了。
“他娘的！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？”一名百夫长，烦躁地将一块啃了一半的肉干，扔在地上，“我们是来打仗的，不是来放羊的！”
“小声点！你想被汗王砍头吗？”旁边的同伴，连忙拉了他一把。
“我就是憋屈！”那百夫长压低了声音，但眼中的怨气，却丝毫未减，“我们死了那么多兄弟，现在就这么耗着？那帮南蛮子在营里吃香的喝辣的，我们在外面喝西北风！这叫什么事！”
类似的抱怨，在军中，此起彼伏。
苏澈也越来越烦躁。
他本以为，围困之下，燕军很快就会军心动摇。可一连七八天过去了，那座营寨，依旧像一块茅坑里的石头，又臭又硬。
每天清晨，他都能听到从里面传来，整齐划一的操练号子声。那声音，充满了力量和纪律，像一把小锤子，一下一下地，敲打着他紧绷的神经。
他派出去的斥候，偶尔能抓到几个出来砍柴或者打水的燕军辅兵。但那些人，一个个嘴硬得很，宁死也不肯透露营中的半点情况。
李陵，那个该死的书呆子，就像一条滑不溜手的泥鳅，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。
“裴内府！”苏澈将手中的马鞭，狠狠地摔在沙盘上，“你不是说，他耗不起吗？这都快十天了！他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！”
裴然躬身站在一旁，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“凝重”和“思索”。
“汗王息怒。李陵此人，比我们想象的，要更能隐忍。不过，这恰恰说明，他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。”
“哦？何以见得？”
“兵法有云，实则虚之，虚则实之。”裴然侃侃而谈，“他越是表现得镇定，越是严守营寨，就说明他内里，越是心虚。他怕我们知道他粮草不济的实情，所以才故作镇静，希望能吓退我们。”
“他这是在跟我们比拼耐心。谁先沉不住气，谁就输了。”裴然的声音，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镇定，“汗王，我们已经付出了如此大的代价，难道要在这最后关头，功亏一篑吗？”
苏澈没有说话，但脸上的烦躁，确实缓解了不少。
裴然的话，像一剂镇静剂，安抚了他焦躁的情绪。
是啊，自己是狼王，要有狼的耐心。
就在这时，一名传令兵，带着一身风尘，冲进了王帐。
“报——！汗王！北方急报！苏牧侯爷的信使到了！”
所有人的精神，都是一振。
这个时候，北方的消息，至关重要。
苏澈立刻道：“快！让他进来！”
一名风尘仆仆的斥候，快步走进帐内，单膝跪地，高高举起一封用蜜蜡封口的信件。
“启禀汗王！苏牧侯爷成功了！他已彻底剿灭了博尔-术部的残余势力，并且，说服了苍狼部各大部落的头人，他们愿意向您，献上全部的牛羊和粮草，作为您南征大军的军资！”
斥候的声音，因为激动，而有些颤抖。
“苏牧侯爷已经组织了一支规模空前的运输队，满载着牛羊和粮草，正在日夜兼程，向您这里赶来！预计，不出五日，便可抵达！”
这个消息，如同一道惊雷，在沉闷的王帐内，炸响。
“什么？！”
“成功了？这么快？”
“太好了！我们的粮草有救了！”
将领们先是震惊，随即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。
他们这几日，已经开始节约粮食，军中的怨气，很大一部分，就是来自于对后勤的担忧。
现在，这个天大的好消息，瞬间驱散了所有的阴霾。
苏澈一把抢过那封信，展开一看，脸上的表情，从震惊，到狂喜，最后，变成了一种极致的，意气风发。
信是苏牧的亲笔。
上面详细地描述了他如何“运用汗王您教导的恩威并施之策”，先是以雷霆手段，击溃了负隅顽抗的博尔-术残部，斩杀了其首领，又如何“以汗王您的仁德”，安抚了惶恐不安的苍狼部牧民，并且“晓以大义”，让他们明白了只有紧跟在汗王您的雪狼王旗之下，才能获得真正的安宁和富足。
最后，苏牧在信中写道：“……臣已整合所有缴获及各部献上的物资，计有肥羊二十万只，壮牛五万头，战马三万匹，各类粮草五十万石。此皆汗王天威所致，非臣之功。臣已派最得力之部将，护送此批物资，星夜南下。唯愿汗王，能以此为基，踏破燕关，成就万世不拔之伟业！”
媚骨毒妃
浮木
2024-07-09 00:0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