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1章 531
尤其是，一个刚刚登上权力巅峰，被胜利冲昏了头脑的，年轻的征服者，那份不容挑衅的骄傲。
果然，片刻之后，苏澈缓缓抬起头，他的眼中，燃烧着两团熊熊的火焰。
“等？我苏澈的字典里，没有这个字！”
他猛地抽出腰间的弯刀，狠狠地，插在了沙盘上。那刀尖，正对着大燕军队的旗帜。
“我刚刚，才将草原上最凶猛的两头狼，踩在脚下。现在，一只南方的病猫，也敢跑到我的地盘上来撒野？”
“传我命令！”苏澈的声音，如同惊雷，响彻整个王帐。
“全军休整两日！两日之后，大军开拔，南下！”
“我要让那些南蛮子知道，谁，才是这片草原，唯一的主人！”
王帐内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裴然的脸上，露出了“惊愕”和“担忧”的神色，他上前一步，似乎还想再劝。
“汗王，三思啊！此举过于冒险……”
“够了！”苏澈粗暴地打断了他，“裴内府，你很聪明，但你，不懂战争！战争，靠的是勇氣，不是算计！”
“这是我，第一次，也是最后一次，否决你的提议。你，明白吗？”
苏澈的目光，如刀一般，直视着裴然。
那眼神里，充满了警告和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裴然的身体，微微一颤。他低下头，掩去了眼中那抹一闪而逝的，计谋得逞的笑意。
“是……属下，遵命。”
##第153章猎人的棋局
苏澈的决定，像一块巨石，投入了克烈部的权力中枢，激起了剧烈的波澜。
深夜的临时会议上，王帐内的气氛，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将领们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。
以塔山为首的稳健派，大多是跟随老汗王南征北战的老将。他们虽然也对燕军的挑衅感到愤怒，但连番的大战，让他们深知兵力的宝贵和战争的残酷。
“汗王，裴内府的计策，虽然听着憋屈，但却是老成之言。”塔山粗声粗气地说道，他很少会为一个汉人说话，但这一次，他觉得裴然是对的，“我们的勇士，需要休养。我们的战马，需要草料。我们刚刚打下苍狼部的地盘，人心未稳，后方不宁。此时倾巢而出，南下与燕军决战，实非明智之举。”
另一派，则是以几个在最近的战斗中，崭露头角的年轻将领为首的激进派。他们被接连的胜利冲昏了头脑，觉得克烈部的铁骑，天下无敌。
“塔山将军，你老了！胆子也变小了！”一个名叫阿古达的年轻万夫长，毫不客气地反驳道，“我们刚刚歼灭了博尔-术十几万大军，士气正盛！正该一鼓作气，将那些不知死活的南蛮子，赶回长城里去！让他们知道，草原的雄鹰，不是他们这些田鼠可以挑衅的！”
“你懂个屁！”塔山勃然大怒，“打仗靠的是蛮力吗？燕军的铁甲阵，是那么好冲的？你以为他们是哈丹那群饿疯了的废物？”
“你……”
“都住口！”苏澈不耐烦地喝止了争吵。
他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裴然。
“裴内府，你还有什么要说的？”
裴然从角落里站了出来，所有人的目光，再次聚焦于他。
刘钰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。他看着裴然，心中疯狂地呐喊：别再说了！你再说，只会让他更坚定！
裴然仿佛没有看到刘钰那快要挤爆的眼色，他对着苏澈，深深一揖。
“汗王，属下依旧认为，此战，当慎之又慎。”
他的声音，平静而诚恳，听不出任何阴阳怪气。
“属下并非畏惧燕军。只是，我们此次南下，目标是什么？若是只为击溃当面之敌，以我军之威，或可一战。但击溃之后呢？燕国疆域辽阔，人口数千万，他们可以源源不断地，征召新的军队。而我们克烈部，总人口不过百万，每一个勇士，都是无价之宝。我们，输不起。”
“此其一，战损之虑。”
“其二，后勤之忧。我们的大军，一旦深入燕境，粮草补给线，将长达千里。燕军可以坚壁清野，断我粮道。届时，我军将不战自乱。哈丹之败，前车之鉴，不可不察。”
“其三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，腹心之患。”裴然走到沙盘边，手指，点在了刚刚被占领的，苍狼部的土地上。“此地，我们虽已占领，但人心未附。博尔-术虽败，但其在西方的根本，尚未被完全拔除。我们若将主力，尽数南调，万一后方生变，博尔-术残余势力，与苍狼部降而复叛者，里应外合，断我归路。届时，我军将陷入南北夹击，四面楚歌之绝境。”
裴然的分析，条理清晰，逻辑严密，每一个字，都敲在了在场所有将领的心坎上。
就连那几个最激进的年轻将领，脸上的狂热，也渐渐褪去，换上了深思。
塔山更是连连点头，看向裴然的眼神里，第一次，带上了真正的敬佩。这个汉人，虽然心思深沉，但对大局的把握，确实远超他们这些只懂得冲锋陷阵的武夫。
王帐内，再次陷入了沉默。
所有人都看着苏澈，等着他做出最后的决断。
苏澈的脸色，变幻不定。
裴然的这番话，如同一盆冷水，将他心中那团骄傲的火焰，浇熄了大半。他不得不承认，裴然说的每一个字，都是对的。
但是，就这么算了？
眼睁睁看着燕军，在他的眼皮子底下，蚕食博尔-术的领地？
他这个刚刚扬威草原的新汗王，若是连这点挑衅，都不敢回应，以后，还如何号令群雄？他的威望，将一落千丈。
打，有覆灭之危。
不打，有损威信。
苏澈第一次，感受到了坐在汗王宝座上，那份沉甸甸的，两难的压力。
他的目光，在沙盘上，来回逡巡。
媚骨毒妃
浮木
2024-07-09 00:0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