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0章 510
河滩，很快就被染成了红色。
残肢断臂，战马的尸体，人的尸体，层层叠叠地，铺满了大地。
后续的骑兵，甚至要踩着自己同伴的尸体，才能继续向前冲锋。
战斗，从一开始，就进入了白热化。
远在十几里外的一处山岗上。
苏澈，裴然，还有刘钰，正站在这里。
这里，是中军的指挥所。居高临下，可以清晰地，将整个落鹰谷的战局，尽收眼底。
当西面那片河滩，被喊杀声和火光彻底点亮时，刘钰的腿，一软，差点没站稳。
他看不清具体的人影，他只能看到，两个巨大的黑色色块，狠狠地撞在一起，然后，疯狂地，互相吞噬，互相消融。
那震天的喊杀声，隔着十几里，依旧清晰可闻。像是有无数的冤魂，在哀嚎，在哭泣。
他闻到了风中，传来的血腥味。
他的胃里，一阵翻江倒海，他扶着旁边的一棵树，剧烈地干呕起来。
苏澈，却看得津津有味。
他的脸上，没有任何表情，但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里，却跳动着兴奋的火焰。
“塔山，干得不错。”他看着那片胶着的战场，点了点头，像是在点评一盘精彩的棋局，“像一块顽固的牛皮糖，死死地，黏住了巴彦的主力。”
他转过头，看向身边的裴然。
“裴内府，你算得很准。巴彦，果然走了这条死路。”
裴然躬身一礼，脸上挂着谦卑的笑容：“是汗王运筹帷幄，决胜千里。属下，不过是说了句实话而已。”
他的目光，也投向了那片血腥的战场。
他的眼神，和苏澈的兴奋不同，和刘钰的恐惧也不同。
那是一种，极度的，冷静的，甚至带着一丝欣赏的眼神。
他像一个最优秀的画师，在欣赏自己刚刚完成的，一幅名为“地狱”的画作。
他为这幅画，设计了构图，调配了颜色，甚至，亲手画上了，那最浓墨重彩的第一笔。
现在，他只需要站在这里，静静地，欣赏着这幅画，是如何在鲜血和死亡的浇灌下，变得越来越完美。
“汗王。”裴然忽然开口。
“嗯？”
“东面的蒙赫将军，应该也快到位了。”裴然指着地图，声音平稳，“现在，巴彦的主力，全都被塔山将军吸引在了西面河滩。他的后军，必然空虚。是时候，让赤那将军的中军，压上去了。”
“就像一把烧红的铁锥，从他最柔软的肚皮上，狠狠地，捅进去。”
苏澈的眼中，闪过一丝赞许。
这个裴然，不仅能算计人心，对战机的把握，也精准得可怕。
他是个天生的谋士。
“传我命令！”苏澈举起手，声音如同冰冷的钢铁，“中军，全线出击！”
“目标，巴彦中军帅旗！”
“我要在天亮之前，看到巴彦的脑袋！”
“是！”
传令兵，带着最新的命令，飞驰而去。
山岗之下，一直蓄势待发的一万五千名克烈部中军，开始缓缓地，向前移动。
他们，是压垮骆驼的，最后一根稻草。
也是苏澈，为巴彦准备的，最后的，绝杀。
刘钰已经吐得连黄疸水都出来了。他瘫坐在地上，绝望地看着那支新的生力军，投入到绞肉机一般的战场。
他知道，巴彦，完了。
那三万条鲜活的生命，也完了。
他抬起头，看着站在苏澈身旁，衣袂飘飘，神情淡然的裴然，心中，只剩下无尽的冰冷。
这个人，不是在看戏。
他是在享受，一场由他亲手点燃的，盛大的，死亡的烟火。
第58章
##第146章棋盘外的棋子
夜色，比墨更浓。
媚骨毒妃
浮木
2024-07-09 00:0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