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5章 505
二牛和刘钰都愣住了。
“这个消息，必须是苏牧侯爷，九死一生，从一线天派人送出来的‘绝笔信’。”裴然一字一句地说道，他的眼睛里，闪烁着一种近乎于残酷的光芒。
二牛瞬间明白了。他的脸色，比刚才还要白。这等于，是要让侯爷，主动跳进死地里，去当那个最危险的诱饵。
“裴先生……”二牛的嘴唇哆嗦着。
“这是唯一能让苏澈，百分之百相信，并且毫不犹豫出手的办法。”裴然打断了他，“苏澈生性多疑，他信我，是因为我对他有用。但他更信的，是自己的判断。一份由我转交的情报，他会信七分，用三分。但一份由苏牧侯爷用命换来的情报，他会信十分，用十二分！”
他看着刘钰，声音压得更低：“刘大人，你也不希望，苏澈因为一丝怀疑，而错失良机，导致苏牧侯爷真的全军覆没吧？”
刘钰的心脏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，狠狠攥住。
他又一次，被裴然堵死了所有的退路。
裴然的逻辑，就像一个完美的闭环。无论你从哪个角度去反驳，最后都会发现，你只能按照他指出的那条路走下去。因为另一条路，通向的，是一个你更无法接受的，万劫不复的结局。
“你……需要我做什么？”刘钰闭上眼，再睁开时，眼神里只剩下一片死寂。
“很简单。”裴然的脸上，重新浮现出那种温和的，人畜无害的笑容，“待会儿见了苏澈，你什么都不用说，你只需要害怕。拿出你现在这种，天要塌下来的表情，就够了。”
他转头对二牛说：“二牛，你更简单。你就说，你和几个兄弟，拼死冲出了巴彦的包围圈，侯爷让你来求援。记住，说得越惨越好，最好，带上点伤。”
裴然说着，目光在二牛身上扫了扫，最后落在他结实的手臂上。
二牛激灵灵打了个寒颤。
裴然笑了笑，没再说什么。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，那件象征着“内府官”身份的，绣着精致花纹的袍子，被他抚得一丝褶皱都没有。
“走吧，两位。该去向汗王，禀报这个‘噩耗’了。”
苏澈的王帐，灯火通明。
巨大的沙盘上，已经插满了代表着博尔-术和苍狼部的小旗。一面红色的旗帜，代表着哈丹率领的五万大军，像一把烧红的尖刀，直直地插向了苍狼部的心脏地带。
苏澈的手里，正拿着一枚黑色的狼头小旗，那是代表巴彦的三万精锐。他似乎正在思索，该把这枚棋子，放在战场的哪个位置。
就在这时，亲卫入内通报，裴内府与刘姓使者，带着一名苏牧的亲兵，紧急求见。
苏澈的眉头，微微一挑。
当他看到三人进帐时的模样，他眼中的那丝疑惑，变成了兴趣。
裴然一脸的焦急和凝重，这是他从未见过的表情。
刘钰则完全是失魂落魄，脸色惨白，走路都有些踉跄，仿佛随时会瘫倒在地。
而那个叫二牛的亲兵，更是凄惨。他的一条胳agger，被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，用布条胡乱地包裹着，还在往外渗着血。他一进帐篷，就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，声音嘶哑地哭喊起来。
“汗王！求您救救我们侯爷！一线天……一线天被包围了！”
苏澈的动作，停住了。他拿着那枚黑色狼头小旗的手，悬在了半空中。
“说清楚。”他的声音，依旧平静，但帐内的温度，却仿佛瞬间降了好几度。
裴然立刻上前一步，扶住摇摇欲坠的刘钰，对着苏澈，躬身一礼，语气急切：“汗王，属下刚刚得到苏牧侯爷亲兵的死讯！博尔-术那老贼，使的是连环计！他明面上派哈丹去攻打苍狼部，实际上，却派了他的侄子巴彦，率领三万精锐，秘密南下，在……在一线天附近，设下了埋伏！想要一举吃掉苏牧侯爷，断掉您的南境屏障！”
裴然的这番话，说得又快又急，每一个字，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充满了“愤怒”和“震惊”。
刘钰在一旁，配合着抖如筛糠。他的表演，毫无技巧，全是感情。
苏澈的目光，从裴然和刘钰的脸上扫过，最后，落在了跪在地上的二牛身上。
“巴彦？三万精锐？”苏澈重复了一遍，他非但没有惊慌，反而低声笑了起来。
那笑声，很轻，很冷。
他缓缓地，将手中那枚黑色的狼头小旗，插在了沙盘上，一线天旁边的一处隐秘山谷里。那个位置，与二牛所描述的，分毫不差。
“有意思。”苏澈走到沙盘前，看着那枚新插上去的棋子，点了点头，“这头老狐狸，总算是学聪明了一点，知道声东击西了。”
他的反应，让帐内的三个人，都有些始料未及。
没有愤怒，没有震惊，只有一种……棋手发现了对手一步臭棋时的，那种玩味的，带着一丝轻蔑的笑容。
“他以为，我吃了他扔出来的肉，就会放松警惕？”苏澈的手指，轻轻敲击着沙盘的边缘，“他以为，他藏在草丛里，我就发现不了他这条毒蛇？”
他猛地回过身，看着裴然，眼中迸发出一阵慑人的光彩：“裴然！”
“属下在！”
“你之前说，博尔-术吞下苍狼部，会消化不良。你说错了。”苏澈的嘴角，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，“他不是消化不良，他是想一口，把自己撑死！”
他环视帐内，声音陡然拔高：“来人！去把塔山、蒙赫、赤那，所有的万夫长，都给我叫来！就说，我发现了一窝肥美的兔子，请他们来磨刀！”
命令，被迅速地传达下去。
整个克烈部王庭，像一头被惊醒的巨兽，在沉寂的夜色中，开始缓缓地，发出低沉的咆哮。
很快，塔山等几名核心将领，就披甲带刀，快步走进了王帐。他们每个人的脸上，都带着一丝疑惑和兴奋。
“汗王！”
苏澈没有废话，他指着沙盘上，一线天旁边的那枚黑色狼旗。
“博尔-术的侄子，巴彦，带着三万精锐，埋伏在这里。他想等我南下，或者等苏牧出击，然后，一口吃掉我们。”
塔山等人的脸色，瞬间变了。
“他娘的！这老狗，够阴的！”脾气最火爆的塔山，一拳砸在自己的胸甲上，发出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
“汗王，下令吧！我们这就去，把这三万人，剁成肉酱！”
媚骨毒妃
浮木
2024-07-09 00:0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