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3章 503
“刘大人，你这话就不对了。”裴然终于放下了书，他端起茶杯，吹了吹上面的热气，“我只是个写剧本的。上台唱戏的，是哈丹。买票看戏的，是博尔-术和苏澈。台下叫好的，是他们手下那群嗷嗷叫的士兵。怎么能说，是我造的孽呢？”
他抿了一口茶，咂了咂嘴：“再说了，不死人，怎么叫战争？不死人，苏牧侯爷的机会，又从哪里来？”
刘钰被他这番歪理，噎得说不出话。
他看着裴然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，第一次，对“手无缚鸡之力”这个词，产生了深刻的怀疑。
眼前这个人，手里没刀，没剑。
但他吐出的每一个字，都比草原上最锋利的弯刀，还要致命。
正在此时，帐篷的帘子被掀开。
铁塔般的百夫长铁木，走了进来。他现在，是裴然的专属护卫队长。
“裴内府。”铁木躬身行礼，态度比之前，恭敬了许多。
“什么事？”
“塔山将军，求见。”
裴然的眉毛，微微挑了一下。
塔山，那个在苏澈面前，直言不讳，说自己这味“药”太猛的络腮胡将军。
他来做什么？
“让他进来。”
很快，塔山就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。他那双铜铃般的眼睛，一进门，就死死地锁在了裴然的身上，充满了审视和不善。
“裴内府，好大的官威啊。”塔山的声音，瓮声瓮气，带着一丝嘲讽，“躲在这温柔乡里，喝着茶，看着书，就把草原搅得天翻地覆。真是好手段。”
裴然笑了笑，他从卧榻上坐起身，亲自为塔山倒了一杯茶。
“塔山将军说笑了。我不过是为汗王分忧，做一些文书工作罢了。哪比得上将军在前线，冲锋陷阵，保家卫国。”
“哼！”塔山没有接那杯茶，他上前一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裴然，“我问你，博尔-术出兵五万，攻打苍狼部，是不是你的计策？”
“是。”裴然坦然承认。
“你这是在帮博尔-术！你在让他变得更强！”塔山的声音，陡然拔高，像一头被激怒的熊，“他吞并了苍狼部，人口和地盘，都会翻倍！你这是在养虎为患！”
刘钰在一旁，听得心惊肉跳。他生怕这两个人，一言不合，就在这里打起来。
裴然却依旧平静，他看着塔山，反问道：“将军，我且问你。一头饿狼，和一头吃撑了，正在打饱嗝的肥狼，哪一个，更好对付？”
塔山愣住了。
“博尔-术现在，就是那头饿狼。他盯着我们的南境，像盯着一块肥肉，随时都想扑上来咬一口。”裴然站起身，走到地图前，拿起一根小木棍，“而苍狼部，就是我扔给他的一块，更大，更肥，但里面，却塞满了石头的肉。”
他用木棍，在苍狼部的地盘上，画了一个圈。
“他吞下这块肉，肚子是填饱了。短时间内，他不会再有精力，来骚扰我们。但是，他也要花大量的时间，去消化肚子里的石头。苍狼部民风彪悍，部族众多，绝不会轻易臣服。镇压，安抚，收编……这些，会像无数根小刺，扎在他的五脏六腑里，让他不得安宁。”
“我们，就利用这个时间，可以练兵，可以屯粮，可以加固我们的防线。等到他好不容易，消化完了这块肉，他会发现，我们已经变成了一堵他无法逾越的，钢铁城墙。”
裴然转过头，看着塔山，目光灼灼。
“将军，这，才叫釜底抽薪。用空间，换时间。我们现在最缺的，就是时间。”
塔山被裴然这番话说得哑口无言。
他虽然鲁莽，但不是傻子。他能听出，这番话里，蕴含着高明的战略。
可是，他心里的那份怀疑，依旧没有消散。
这个汉人，太聪明了。聪明得，让人害怕。他的每一句话，都无懈可击，每一个计策，都对克烈部，有着巨大的好处。
但直觉告诉他，事情，没有这么简单。
“希望，真如你所说。”塔山憋了半天，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话。
他转身，正要离开。
“将军，请留步。”裴然忽然叫住了他。
塔山回头。
裴然从矮几上的一个木盒里，拿出了一样东西，递了过去。
那是一把崭新的，精钢打造的匕首。匕首的刀鞘上，镶嵌着一颗蓝色的宝石，在灯光下，熠熠生辉。
“这……这是？”塔山有些不解。
“汗王前日赏赐的。我一个文官，用不上这么好的东西。宝刀赠英雄，还请将军，不要嫌弃。”裴然的脸上，带着真诚的笑容。
塔山看着那把匕首，又看了看裴然。
他犹豫了片刻，最终，还是伸手接了过来。
“多谢。”他闷声说了一句，转身，快步离去。
看着塔山离去的背影，刘钰长出了一口气。
“你……你这是在收买他？”
“不。”裴然摇了摇头，他重新躺回卧榻，拿起那卷书，“我只是在提醒他。”
“提醒他什么？”
“提醒他，我是汗王面前的红人。他就算怀疑我，也动不了我。”裴然的嘴角，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，“而且，我还告诉了他另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媚骨毒妃
浮木
2024-07-09 00:0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