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9章 499
他不得不承认，裴然的这个计策，从他的角度来看，是完美的。
让博尔-术继续膨胀，继续消化不良，继续在错误的道路上，越走越远。
这完全符合他“毒杀”博尔-术的战略构想。
这个裴然，真是个天才。
一个为他量身定做的，完美的“药师”。
“好！”苏澈终于开口，“就依你所言！这件事，就交给你去办。我给你一支百人队，需要什么，尽管开口。”
“谢汗王信任！”裴然“大喜过望”，“草民一定，不辱使命！”
他拉着还有些发懵的刘钰，退出了王帐。
走出王帐很远，刘钰才终于忍不住，一把拉住裴然。
“你疯了！你到底站在哪一边？你这是在帮博尔-术，统一草原啊！”
“嘘——”裴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，他看了一眼四周，确定没人，才低声说道。
“刘大人，你还没看明白吗？”
“明白什么？”
“苏澈，他太自信了。”裴然的嘴角，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，“他以为，他掌控了一切。他以为，我们是他手里的刀。他想让我们，慢慢地，一刀一刀地，凌迟博尔-术。”
“但是，”他顿了顿，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，“我为什么要听他的？凌迟，太慢了。”
“我要做的，不是用刀去割肉。而是把这把刀，磨得锋利无比，然后，直接递到博尔-术的手里。再在他的背后，狠狠地，浇上一捧油！”
“我要让这两头狮子，现在，立刻，就进行一场不死不休的决战！”
刘钰看着裴然那张在月光下，显得有些狰狞的脸，只觉得一股寒气，从心底，升腾而起。
这个人，不是疯子。
他是一个，比疯子，更可怕的赌徒。
他把整个草原，都当成了他的赌桌。
而赌注，是所有人的命。
第56章
##第142章一捧新柴
刘钰觉得自己快疯了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正就着昏暗的油灯，在一块羊皮上认真勾画着什么的裴然，感觉自己胸口堵着一团棉花，上不来，下不去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他你了半天，终究还是把那句“你这个疯子”给咽了回去，换成了一句更实际的，“你就不怕玩脱了？苏澈不是傻子，博尔-术也不是。你这么两头煽风点火，万一哪天他们两个忽然反应过来，决定先联手把你这个搅屎棍给撕了，怎么办？”
裴然停下笔，抬起头，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刘钰。
“刘大人，你觉得，两个赌红了眼的赌徒，在梭哈的前一刻，会停下来，先去追究发牌的荷官有没有出千吗？”
刘钰愣住了。
“他们不会。”裴然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，他用手指点了点桌上的地图，“他们只会觉得，是自己的运气好，是对方的牌太差。他们会迫不及待地，想看对方输得倾家荡产的样子。苏澈现在，就觉得他拿了一手天牌。他巴不得我多给博尔-术发几张烂牌，让他输得更快一点。”
他拿起那张画了一半的羊皮，吹了吹上面的炭末，递给刘钰：“来，刘大人，帮个忙。”
刘钰接过来一看，差点没把鼻子气歪。
那是一张简陋的地图，画的是博尔-术东边边境的一处牧场。而在牧场旁边，裴然用炭笔，画了一个硕大的，歪歪扭扭的狼头。那狼头画得极其拙劣，像小儿涂鸦，不仅没有半分凶狠，反而透着一股子滑稽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苍狼部的图腾。”裴然答道，“我找人打听过了，苍狼部信奉草原狼神，但他们部落里没什么像样的画师，所以图腾都画得……比较有特色。”
刘钰嘴角抽搐了一下：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，请刘大人，在这狼头旁边，题一首诗。”裴然的脸上，露出一种近乎于恶作arange的笑容，“不用太文雅，要粗鄙，要嚣张，要那种‘老子天下第一，你家的羊就是我家的草’的风格。最好，再用点你们读书人最擅长的，指桑骂槐的本事。”
刘钰的手都在抖。
他堂堂大燕御史，两榜进士，皇帝钦点的巡边钦差，现在，居然要沦落到，去帮一个乱臣贼子，伪造一份流氓挑衅的“罪证”。
这简直是斯文扫地，奇耻大辱！
“我不写！”刘钰把羊皮往桌上一拍，梗着脖子，像一只被惹毛了的公鸡。
“哦？”裴然也不生气，他慢悠悠地从怀里，掏出了一块小小的木牌。木牌上，用秀气的小楷，刻着几个字：云州，清河坊，柳絮巷。
刘钰的公鸡脖子，瞬间就软了下去。
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，颓然地坐倒在皮床上，双眼无神。
裴然将木牌在手里抛了抛，又收回怀里，语气温和得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：“刘大人，别这么想不开。换个角度看，你不是在助纣为虐，你是在用一种比较特别的方式，践行你心中的道义。你想想，博尔-术是什么人？是草原的匪寇，是大燕的心腹之患。我们现在做的，是让他这颗毒瘤，加速内耗，加速腐烂。你写的每一个字，都是射向他的毒箭。这是曲线救国，懂吗？”
刘钰没说话，他只是死死地盯着裴然。如果眼神能杀人，裴然现在已经被千刀万剐了。
“再说了，”裴然压低了声音，“苏牧侯爷在一线天，还等着我们的消息。我们多给博尔-术找点事做，侯爷那边的压力，就小一分。你总不希望，侯爷和他手下那几千忠勇之士，被博尔-术的铁蹄踏平吧？”
这句话，成了压垮刘钰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他沉默了许久，终于站起身，走到矮几前，拿起了那根炭笔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，那感觉，不像是在写字，倒像是在喝一杯毒药。
媚骨毒妃
浮木
2024-07-09 00:0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