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6章 496
……
半个时辰后，博尔-术的王帐里，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狂笑。
“哈哈哈哈！好！好一个阿合马！你真是我博尔-术的子房！我的左膀右臂！”
博尔-术兴奋地拍着阿合马的肩膀，脸上的褶子，都笑成了一朵菊花。
他看着那张地图，眼神里充满了贪婪和兴奋。
“阿尔坦汗那个小崽子！我以为他有多大本事，原来也是个银样镴枪头！把命脉都建在了这种地方！真是天助我也！”
他当即下令，点齐了自己最精锐的五千骑兵，交给了自己最信任的侄子，巴彦。
“巴彦！我给你五千人！你亲自带队，去把这个叫‘红石滩’的补给点，给我端了！记住，东西要抢回来，人，一个不留！”
“是！大汗！”巴彦兴奋地领命而去。
阿合马站在一旁，看着博尔-术那副被胜利冲昏了头脑的样子，心里却是一片冰冷。
他知道，裴然的毒药，已经开始生效了。博尔-术这头老狐狸，已经咬下了第一口带毒的诱饵。而他阿合马，就是那个亲手，把毒药递到主人嘴边的人。
就在这时，帐外传来一阵喧哗。
“报！大汗！哈丹将军，回来了！”
博尔-术的笑声，戛然而止。他皱了皱眉：“他不是跟着那两个汉人去阿尔坦汗那儿了吗？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？”
很快，哈丹就失魂落魄地走了进来。
他身后，还跟着几名士兵，抬着一口大箱子。
“大汗……”哈丹“噗通”一声，跪倒在地，声音沙哑，充满了屈辱。
他将这几天的经历，添油加醋，尤其是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为了维护大汗尊严，不惜以身犯险，最终被小人暗算，又被阿尔坦汗“羞辱”的悲情英雄。
当他说到，阿尔坦汗“赏赐”了他一张雪狼王皮时，博尔-术的脸色，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“打开！”他指着那口箱子，低吼道。
箱子打开，一张硕大无朋，完美无瑕的雪狼王皮，展现在众人面前。
这张皮，比博尔-术王帐里，最珍贵的那张熊皮，还要大，还要华美。
这哪里是赏赐？这分明是炫耀！是挑衅！
博尔-术的拳头，捏得咯咯作响。
“阿尔坦汗……那个黄口小儿！他竟敢如此辱我！”
“大汗！”哈丹猛地磕了一个头，声泪俱下，“那小子还说，要跟您结为‘兄弟之盟’！我呸！他根本没把您放在眼里！他这是在羞辱我们整个部落！大汗，您下令吧！我愿为先锋，踏平克烈部，把那小子的脑袋，拧下来给您当夜壶！”
博-术没有说话，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张雪狼王皮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。
阿合马在一旁，看得心惊肉跳。
他知道，完了。
裴然这一手，玩得太绝了。
一份秘密商路图，让博尔-术的野心，膨胀到了极点。
一个被羞辱的哈丹，又将博尔-术的怒火，点燃到了顶点。
野心加上怒火，等于什么？
等于疯狂。
等于失去理智。
这头草原上最狡猾的老狐狸，正在一步步，走进那个汉人账房，为他精心设计的陷阱里。
“阿合马，”博尔-术忽然开口，声音冰冷，“你觉得，那两个汉人，在搞什么鬼？”
阿合马心里一凛，连忙躬身道：“大汗，属下以为，那裴然，是在向您表忠心。”
“哦？”
“他让哈丹将军去‘亮剑’，虽方法不当，但本意是好的。是想为您争脸面。后来事败，他又巧舌如簧，说服阿尔坦汗放人，保全了哈丹将军的性命和我们使团的颜面。这说明，此人有大才。至于阿尔坦汗的羞辱，那并非裴然所能控制。恰恰相反，这更证明了，阿尔坦汗的傲慢和无礼，也证明了我们与他，绝无结盟的可能。”
“最重要的是，”阿合马加重了语气，“他让刘钰的亲兵，冒死送回了卡达部被劫掠的情报（他巧妙地将商路图的事，说成是刘钰送回的另一份情报），这更是他心向我等的明证。此二人，虽是汉人，但看来，已决心为大汗您效力了。”
博尔-术听完，脸上的怒意，稍稍平复了一些。
他点了点头。“你说的，有道理。裴然那小子，是把好刀。就看，握在谁的手里了。”
他的目光，再次落在那张商路图上，眼神变得狠厉起来。
“传我命令！全军整备！等巴彦的好消息一到，我们就给阿尔坦汗那个小崽子，送上一份大礼！”
而在遥远的克烈部王庭。
裴然和刘钰，也刚刚“完成”了那份所谓的“盟约草案”。
那是一份极尽阿谀奉承之词，却没有任何实质性内容的废纸。
苏澈的内侍，取走了那份“盟约”。
帐篷里，只剩下裴然和刘钰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想做什么？”刘钰看着裴然，感觉自己像在看一个怪物，“你把苏澈的商路图，给了博尔-术。你这是在玩火！苏澈一旦知道……”
“他不会知道。”裴然打断了他，语气笃定，“至少，现在不会。”
他走到帐篷门口，看着南方，眼神幽深。
媚骨毒妃
浮木
2024-07-09 00:0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