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1章 491
“将军，您觉得，阿尔坦汗最看重什么？”裴然问道。
“实力！”哈丹不假思索地回答，“谁的拳头硬，他就看重谁。”
“没错！”裴然一拍大腿，“所以，我们不能总让他觉得，我们博尔-术大汗的使团，就是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，和一群只会看门的护卫。我们要向他展示我们的‘肌肉’！”
“怎么展示？”
“很简单。”裴然从怀里，掏出了一张折叠起来的纸，塞进哈丹手里，“这是我昨夜，根据我们一路行来的观察，绘制的克烈部王庭周边地形图。上面，我标注了几个他们布防的薄弱点，还有几条可以暗中通往外界的小路。”
哈丹将信将疑地展开那张纸。纸上，用木炭潦草地画着山川河流，还有一些他看不懂的符号。
“你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的意思是，”裴然的声音，充满了蛊惑，“将军您，可以带着您手下最精锐的弟兄，按照这张图，悄悄地‘溜达’一圈。不必搞出太大动静，只需在他们最意想不到的地方，留下一点我们博尔-术大汗的‘记号’。比如，在他们的粮仓附近，丢下一支咱们怯薛军特有的狼牙箭。或者，在他们那个所谓的‘元帅’的帐篷顶上，划个十字。”
“你疯了？！”哈丹失声叫道，“这是挑衅！是找死！”
“不，将军，这不是挑衅，这是‘亮剑’。”裴然的眼神，变得锐利起来，“我们要让阿尔坦汗知道，我们不是任人宰割的肥羊。他的王庭，在我们的眼里，并非固若金汤。我们有能力，在他睡着的时候，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。只有让他感到了威胁，他才会真正地，平等地，坐下来跟我们谈。”
“而且，”裴然话锋一转，语气变得意味深长，“您想啊，这件事要是办成了。阿尔坦汗会怎么看您？他会震惊于您的胆识和能力。我们大汗知道了，又会怎么看您？他会觉得，您哈丹将军，不仅是个勇将，更是一个有勇有谋，敢于在龙潭虎穴里，为他争脸面的大功臣！这可比您在战场上，砍一百个敌人脑袋，功劳要大得多！”
哈丹的呼吸，变得粗重起来。
裴然的每一句话，都精准地敲打在他最渴望的东西上——功劳，脸面，以及博尔-术的赏识。他是一个粗人，但他不是傻子。他知道，这次被派来当“护卫”，名为保护，实为监视，本身就是一种不被信任的体现。如果能办成这件大事，无疑是向博尔-术证明自己价值的最好机会。
风险很大。但收益，更大。
“你……你为什么要帮我？”哈丹狐疑地看着裴然。
“因为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。”裴然摊了摊手，一脸的诚恳，“将军，您别忘了，我们是‘一条船上’的人。您的功劳，就是我们整个使团的功劳。您要是丢了脸，我们两个汉人，也活不成。我帮您，就是帮我们自己。”
他又补充了一句：“再说了，我一个账房先生，刘大人一个书生，这种舞刀弄枪的事，我们可干不来。这事，非您哈丹将军出马不可。”
这记马屁，拍得恰到好处。
哈丹看着手里的那张地图，又看了看裴然那张真诚无比的脸，心里的天平，开始剧烈地倾斜。
“好！干了！”最终，赌徒的本性，战胜了军人的理智。哈丹一咬牙，将那张地图，小心地揣进怀里。“你等着，今天晚上，我就让阿尔坦汗那个小白脸知道，我们博尔-术的勇士，不是好惹的！”
他压低声音，恶狠狠地说完，便转身，大步流星地离去了。那背影，充满了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和亢奋。
看着哈丹离去的背影，裴然脸上的笑容，缓缓收敛。
刘钰从帐篷里走了出来，脸色煞白：“你……你这是在让他去送死！”
那张所谓的“地形图”，刘钰刚才也看到了。裴然昨晚通宵未睡，画的根本不是什么地形图，而是将苏澈给的那份关于哈丹的卷宗，用一种隐晦的方式，重新“翻译”了一遍。
图上标注的所谓“薄弱点”，其实是哈丹早年在黑狼部时的几个相识，如今也在克烈部当差。而那条所谓的“小路”，则指向了当年被哈丹强占的那个女人的部落所在。
这张图，不是一张亮剑的地图，而是一张引爆哈丹所有黑历史的……催命符。
“送死？不。”裴然摇了摇头，他看着哈丹消失的方向，眼神幽深，“我只是在用苏澈给的刀，试一试它的锋刃而已。”
媚骨毒妃
浮木
2024-07-09 00:0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