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7章 487
轰!
这最后一句话,像一记重锤,狠狠地砸在了刘钰的心上。他最后的坚持,最后的风骨,在这一刻,被彻底击碎。他的身体,软了下去,若不是裴然眼疾手快地扶住,他已经瘫倒在地。
家人……
苏澈不仅算计了天下,算计了他们,甚至连他最柔软的软肋,都牢牢地攥在了手里。
“你……”刘钰的嘴唇,哆嗦着,吐出一个字。
“我怎么?”苏澈的笑容,温和而残忍,“我这是在帮你啊,刘大人。现在,你没有后顾之忧了。你可以全心全意地,为我们共同的‘大业’,奋斗了。”
他看着裴然,举了举杯。
裴然沉默地,将杯中的酒,一饮而尽。
酒很烈,比博尔-术的烧刀子,更烈。
##第137章 笼中的黄鼠狼
克烈部的帐篷,比博尔-术那边,要小,也更简陋。没有柔软的地毯,没有精致的银器,只有两张硬邦邦的皮床,和一张矮几。空气里,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,属于牲畜和皮革的腥膻味。
这里的一切,都在彰显着主人那实用至上的冷酷风格。
帐篷外,哈丹和他那一百名怯薛军,被安排在百步之外的另一片营地。美其名曰“使团驻地”,实则与他们的营地,隔离开来。而裴然和刘钰的帐篷门口,则换上了两名新的“护卫”——那两个在苏澈王帐前,如雕塑般站立的亲卫。
他们不说话,不走动,只是站在那里,那股无形的压力,就足以让任何想要靠近的人,望而却步。
这是一个更坚固,也更冰冷的笼子。
一进帐篷,刘钰就像被抽去了所有的骨头,整个人瘫倒在皮床上。他双目无神地盯着帐篷顶,嘴里不停地,无意识地喃喃自语。
“疯子……都是疯子……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”
他的精神,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。从一个奉皇命巡查边境的钦差,到博尔-术的阶下囚,再到发现自己一直追查的逆贼,竟然成了草原的王。这短短十几天经历的一切,比他过去二十年的人生,加起来还要荒诞离奇。尤其是最后,苏澈那轻描淡写的一句,关于他家人的话,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他所有的坚持,所有的信仰,都在那一刻,化为了一个笑话。
裴然没有去管他。他走到帐篷门口,掀开帘子的一角,观察着外面的营地。
这是一座巨大的战争机器。士兵们在军官的号令下,沉默地操练着。工匠们在皮鞭的驱使下,不分昼夜地打造着兵器和器械。远处,甚至有牧民,在将一车车的矿石和木材,运进营地。所有人都像上了发条的零件,精准、高效、冷酷地运转着。
这里没有博尔-术营地里的歌舞和烈酒,只有磨刀声,打铁声,和军官的呵斥声。
一种令人窒息的强大。
裴然放下帘子,走到矮几旁,给自己倒了一碗水。他看着床上失魂落魄的刘钰,平静地开口:“刘大人,你打算就这么躺到死吗?”
刘钰没有反应,依旧在喃喃自语。
“你的家人,还在等着你。”裴然又说了一句。
这句话,像一根针,刺进了刘钰麻木的神经。他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,双眼通红,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,死死地盯着裴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