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6章 486
“有脾气的钥匙？”苏澈的嘴角，重新勾起一丝弧度。
“对。一把时灵时不灵，需要特定的‘咒语’才能使用，甚至偶尔还会扎手的钥匙。”裴然笑道，“我们要为博尔-术的霸业，添砖加瓦。但我们添的每一块砖，都要让他觉得来之不易。我们献的每一个计策，都要让他觉得是我们内部，经过了激烈的争吵和妥协才得出的结果。”
他看了一眼身旁呆若木鸡的刘钰。
“比如，刘大人。他是大燕的忠臣，骨子里看不起我们这些‘乱臣贼子’。他会反对我们与博尔-术的任何深度合作。而我，是一个唯利是图的账房先生，谁给的价高，我就帮谁做事。我们两个人，会为了‘忠义’和‘利益’，不断地争吵，内斗。”
他又指向帐外。
“还有苏牧侯爷。他是一头猛虎，他只关心他手下那几千弟兄的死活。谁能让他们吃饱饭，他就听谁的。但谁要是敢动他的弟兄，他就会跟谁拼命。他会成为我们这把‘钥匙’上，最锋利的倒刺。”
“一个顽固的忠臣，一个贪婪的谋士，一个桀骜的武将。”裴然摊开手，像一个展示自己得意作品的工匠，“我们三个人，会组成一个极不稳定的‘联盟’。博尔-术想要用我们，就必须在我们三方之间，不断地斡旋，拉拢，打压。他会疲于奔命，他会觉得，他掌控了我们所有人。他会享受这种当‘仲裁者’的快感。”
“而这，才是真正的毒药。”裴然的声音，陡然转冷，“这种毒，无色无味，它不会让博尔-术的身体腐烂，但会慢慢侵蚀他的判断力，消耗他的精力，让他身边的人，比如阿合马，比如哈丹，对我们这群汉人，产生越来越深的依赖和忌惮。他会把越来越多的精力，放在‘掌控’我们这把钥匙上，而不是放在他真正的敌人身上。”
“等到有一天，他忽然发现，离开我们，他的部落，竟然已经不会运转了。离开我们，他甚至不知道下一个该打谁。到那个时候……”
裴然没有再说下去，他只是抬起头，静静地看着苏澈。
苏澈没有笑，也没有说话。他只是用手指，轻轻地敲击着鹰头战斧的斧柄，发出“笃、笃、笃”的轻响。
整个王帐，都回荡着这单调而压抑的声音。
刘钰感觉自己的心脏，也随着这声音，一起被敲打着。他看着侃侃而谈的裴然，感觉自己像在看一个怪物。
这个人，竟然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里，就构思出了一个如此庞大、阴狠、环环相扣的毒计。他不仅算计了博尔-术，甚至连自己和苏牧，都成了他计划中，不可或缺的一环。他不是在为苏澈出谋划策，他是在创造一个属于他自己的，全新的棋局。在这个棋局里，苏澈是执棋人，博尔-术是对手，而他裴然，则是那只可以左右棋局走向的，看不见的手。
“漂亮。”许久之后，苏澈终于开口，吐出了两个字。
他站起身，亲自走到帐篷的角落，从一个银壶里，倒了两杯酒。他端着酒，走到裴然面前，递给他一杯。
“裴然，你比我想象的，还要危险。也比我想象的，更有价值。”苏澈看着他，“我收回刚才的话。你不是毒药，你是配制毒药的……药师。”
他举起酒杯：“为了我们新的合作。”
裴然接过酒杯，却没有喝。他看了一眼旁边还在瑟瑟发抖的刘钰，忽然开口道：“殿下，这毒药虽好，但还缺一味最重要的药引。”
“哦？”
“刘大人。”裴然说道，“刘大人是您送给博尔-术的‘礼物’，也是我这方‘毒药’的核心。他的‘忠义’和‘迂腐’，是我所有计划能够成立的基础。如果他垮了，这出戏，就唱不下去了。”
他转向刘钰，语气变得柔和了些：“刘大人，我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。但是，请你记住，我们不是在为苏澈卖命，也不是在帮博尔-术害人。我们是在……求生。只有活下去，你才有机会，去实现你心中的道义。死了，就什么都没了。”
他又转回头，看向苏澈，笑容里带着一丝请求：“所以，草民恳请殿下，给刘大人一点时间，也给他一个……相信您并非只是在利用他的理由。”
苏澈看着裴然，又看了看面无人色的刘钰，忽然笑了。
“准了。”他说道，“刘御史，你是个聪明人。你应该知道，跟着我，比跟着京城里那个坐在龙椅上的女人，更有前途。我不会亏待你。”
他顿了顿，似乎想起了什么，补充了一句：“对了，忘了告诉你。你的家人，前些日子，被皇后以‘交通外敌’的罪名，下了天牢。不过你放心，我已经派人，将他们都‘救’出来了，现在正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。只要你乖乖听话，你们很快就能团聚。”
媚骨毒妃
浮木
2024-07-09 00:0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