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3章 483
这根本不像一个游牧部落的营地，而更像一座正在建设中的城市。
巨大的营地，被一道挖掘了一半的壕沟和正在搭建的木墙所环绕。营地内，帐篷的布局，井然有序，按照军队的编制，分成了不同的区域。来来往往的，除了士兵，还有大量的工匠。叮叮当当的打铁声，不绝于耳。他们甚至还看到了几架已经初具雏形的，巨大攻城器械的骨架。
这里的空气中，没有博尔-术营地里那种劫掠后的狂欢和混乱，只有一种冰冷、高效、如同机器般运转的秩序感。
博尔-术说得没错，阿尔坦汗，他不是一个部落首领，他是一个帝国的奠基者。他要的，不仅仅是劫掠，而是征服和统治。
他们被直接带到了王庭中央，那顶比博尔-术的王帐还要大上两圈的，黑色的巨型帐篷前。
帐前，没有夸张的护卫队，只站着两个穿着普通皮甲的卫兵，但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渊渟岳峙的气势，让哈丹这样的悍将，都感到了一丝压力。
“阿尔坦汗在等你们。”那名克烈部将领通报之后，便有一个面无表情的内侍，引着裴然和刘钰，走了进去。哈丹和他的怯薛军，则被拦在了外面。
一进王帐，一股混杂着浓烈奶茶香气和兵器铁锈味的暖气，扑面而来。
帐内，光线有些昏暗。主位上，铺着一张完整的雪豹皮。一个男人，正背对着他们，坐在那里，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，正在一丝不苟地，打磨着一柄鹰头造型的战斧。
他身材并不像草原人那般魁梧，甚至有些清瘦。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皮袍，头发用一根皮绳随意地束在脑后。
他没有回头，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：“博尔--术派来的？”
他的声音，很平静，没有博尔-术的粗豪，也没有草原人的口音，反而像中原的世家子弟，带着一种天生的优雅和距离感。
“在下裴然，这位是刘钰大人，奉博尔-术大汗之命，前来拜见伟大的阿尔坦汗。”裴然拱手行礼，不卑不亢。
“嗯。”那人应了一声，手里的动作，没有丝毫停顿，“博尔-术倒是看得起我，派了两个汉人来。他自己的人，是死光了吗？”
话语很轻，却带着刺骨的轻蔑。
刘钰的脸色，微微一变。
裴然却笑道：“阿尔坦汗说笑了。正因为您是草原的雄鹰，博尔-术大汗才特意派我们前来。毕竟，只有最好的猎手，才懂得如何与另一位猎手，沟通。”
“哦？”那人手里的动作，终于停了下来。
他缓缓转过身。
当看清他面容的那一刻，刘钰的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，一片空白。
那是一张他无论如何，也想不到会在这里出现的脸。
清秀，儒雅，甚至还带着几分书卷气。如果换上一身大燕的官袍，说他是京城国子监里的某个博士，都有人信。
但刘钰认得他。
就算他化成灰，刘钰也认得他！
苏澈！
那个本该死在云州城外，被烧成一具焦炭的大燕三皇子，苏澈！
他没死！
媚骨毒妃
浮木
2024-07-09 00:00